赵九斤的手刚从九鼎图上抬起来,头顶那双竖瞳就睁开了。电光劈下的一瞬,整座祭坛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猛地向右歪斜,脚下石板“咔”地裂开一道口子,热风裹着焦味往上喷。
“走!”他吼了一声,声音劈了叉,一把将九鼎图塞进帆布包,扣紧搭扣。药婆反应最快,抄起地上的银蛊囊往肩上一甩,反手拽住算盘后领就往后拖。铁锤还愣在原地抬头看天,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他铁甲上,“当”一声弹飞。
“发什么呆!想被活埋?”赵九斤一脚踹在他小腿后侧,铁锤一个趔趄往前扑,总算回过神来。
算盘眼镜片裂了道缝,指着西侧断崖方向:“滑索还在!早前勘探用的,锚点钉在岩脊上——但绳子老得能当柴烧!”
“没得选。”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灰,“谁先谁后按老规矩——我打头阵,药婆第二,铁锤第三,算盘收尾。别争。”
地面又是一震,北侧一根承重柱“轰”地折断,半截屋顶塌下来,砸在星图浮雕上,火星四溅。那圈暗红符文烧得更亮了,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蛇顺着裂缝往外爬。
“你还能动?”药婆贴上来,指尖在他腕子上一搭,眉头拧了一下。
“死不了。”赵九斤甩开她的手,弯腰检查滑索挂钩,“刚才那题答对了,系统赏了‘地脉经验+5’,土息罩还能撑一会儿。别啰嗦,走!”
算盘已经爬到平台边缘,蹲着查看绳索状况:“麻芯钢丝绳,外层包皮烂了七成,中间两股主承力丝看着还行……理论上能扛住我们四个。”
“理论个屁!”铁锤一锤砸开挡路的碎石堆,通道豁然打开,“老子体重八百斤,你说能扛就能扛?”
“你才一百九!”药婆翻白眼,“赶紧清路,等你磨完嘴皮子,咱们都变烤串了。”
赵九斤挂好滑扣,深吸一口气,脑中突然弹出界面——
【前方绳索断裂风险?】
A. 加速冲过?这波操作堪比蹦极!
B. 半空换钩?专业飞人附体!
C. 等它断完再走?队友坟头草两米高!
D. 原路返回?建议直接烧纸超度!
他咧嘴一笑:“这系统越来越懂我口味了。”
话音未落,抬腿就跳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炸响,身体瞬间失重。滑索剧烈颤抖,脚下是黑不见底的裂谷,两侧岩壁不断有碎石滚落,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中途一段绳索明显松动,晃得像秋千,他咬牙不减速,反而双脚一蹬加速往前冲。绳子“吱嘎”惨叫,硬是撑到了尽头。
落地翻滚卸力,肩膀撞在地上疼得直抽气。他翻身坐起,抬头看,药婆已经出发了。
她动作轻巧,下滑速度控制得极稳。快到中段时,一块巨石“咚”地砸在支撑架上,整个结构一颤,绳索左右狂甩。药婆身子一偏,差点脱钩,但她立刻调整重心,借着摆动顺势荡离那段危险区,落地时只踉跄两步就站稳了。
“漂亮!”赵九斤喊了一嗓子。
铁锤紧跟着出发,挂上滑扣那一刹还回头问:“我要是掉下去,记得给我烧双新鞋啊!”
没人理他。
他咧嘴一笑,纵身跃下。可他块头太大,下滑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十几丈几乎是在绳子上“滑火柴”,手套直接冒烟,落地时根本刹不住,整个人“砰”地撞进缓冲沙堆里,扬起一片尘土。
赵九斤跑过去把他扒拉出来,铁锤嘴角渗血,眼睛翻白:“我……我还活着吧?”
“活得好好的,就是脑子可能摔坏了。”药婆走过来,伸手探他后脑,“没凹进去,算你命大。”
最后一段静了下来。算盘站在平台边缘,盯着那根摇摇欲坠的绳索,手里死攥着算盘珠子,指节发白。
“你还等啥?”赵九斤仰头喊,“雷要劈到你屁股了!”
算盘深吸一口气,闭眼挂扣,跳了出去。
全程他一句话没说,双手紧握滑扣,脸绷得像块石头。风把他眼镜吹歪了,也没敢伸手扶。直到双脚踩地,整个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嘴里喃喃:“祖宗保佑,下次再让我算这种生命数学题,我当场把算盘吞了。”
赵九斤拍他肩膀:“算你有种。”
身后爆响连天,整座祭坛开始崩塌。一根接一根的石柱炸裂,星图浮雕彻底烧红,像一块烙铁被扔进油锅。顶部岩层大片剥落,砸进裂谷发出沉闷回响。尘烟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
“别停下。”赵九斤喘着粗气,挨个扫视三人,“往前走五十步,进岩缝再歇。”
没人说话。铁锤走路一瘸一拐,药婆手腕扭了,左手垂着不动。算盘眼镜碎了半片,走路靠单眼看路。四人互相搀扶,在乱石间穿行,终于钻进一道天然石缝。
赵九斤背靠岩壁坐下,解开帆布包,确认九鼎图还在。他抬头望天——雷云依旧压顶,电蛇在云层里游走,那双竖瞳消失了,但压迫感一点没减。
药婆靠在内侧,开始检查铁锤伤势:“皮外伤,骨头没事。忍着。”
铁锤咧嘴:“我能扛。”
算盘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拨弄算盘珠子,低声说:“滑索断了。回去的路没了。”
赵九斤没回应。他盯着天空,呼吸慢慢平复。远处最后一声巨响传来,整座古祭坛轰然坍陷,尘浪翻滚如潮。
风从缝隙口灌进来,吹得他脸上疤痕微微发痒。
他抬手摸了摸左脸,指尖沾了灰和血。
裂谷上方,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他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