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掌刚贴上九鼎图边缘,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反噬猛地窜进经脉,像是有烧红的铁丝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他牙关咬紧,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全靠土息罩撑着才没倒下。指节发白,手死死按在青铜板上不敢松,额头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门外,铁锤还在跟剩下的六具傀儡死磕。双锤抡得虎虎生风,火星四溅,可那几堆破铜烂铁越打越疯,关节断了照样往前扑,根本不讲武德。他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流,但愣是没退半步,嘴里还骂着:“来啊!老子今天专门收废品!”
药婆站在赵九斤侧后方,眼睛盯着他的脸色。见他嘴角渗出血丝,呼吸变得粗重,她眉头一皱,低声对算盘说:“再这么下去,他经脉要断。”
算盘正蹲在屏障边缘,罗盘指针转得像要飞出去。他忽然察觉能量场波动变了方向,不再集中在赵九斤身上,而是往祭坛北侧偏移。他猛地抬头,扭头看向角落一处凹龛——那里原本被碎石和尘土盖着,此刻地面微微震颤,一圈刻满星纹的青铜环正缓缓浮现。
“不好!”算盘一个箭步冲过去,扒拉开浮土,露出底下一座由铜管和算珠组成的机械装置。三十六枚赤玉算珠围成一圈,已经有二十四颗变成了漆黑色,每暗一颗,整个祭坛就跟着震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手指快速扫过铭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天算劫阵……这不是防盗的,是锁命的!剩下十二颗亮珠,代表十二次心跳时间!”
药婆一听,银针立刻夹在指间:“还能停吗?”
“能是能,但这玩意儿有三重锁——星位错序、算珠锁链、阴阳逆轨,必须同时解开,不然试错一次,熄灭速度翻倍。”算盘摘下眼镜擦了把汗,声音压低,“现在只剩七颗亮的了。”
话音未落,他伸手试探性拨动一根铜管,机关突然嗡鸣加剧,一道震荡波扩散开来。赵九斤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口血,整个人晃了晃才站稳。
药婆眼疾手快,两根银针扎进他肩井和命门,封住部分经脉冲击。她咬牙催促:“算盘!快点!他撑不了多久!”
算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念《周髀算经》里的残式,脑子里飞速推演星轨排列。正算到关键处,眼前突然跳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
【当前机关:周天算劫阵·终式】
A. 按北斗七星顺排?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B. 反向拨动南斗六星?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C. 先启紫微,再锁太乙,最后归中宫?专业对口,稳了!
D. 直接砸了算盘?队友连夜给你抬棺!
他盯着选项冷笑一声:“老子读书的时候,你还在烧火棍上刻字呢。”二话不说,点了C。
系统提示弹出:【答对!获得地脉经验+30,解锁‘堪舆精解·星枢篇’】
算盘立刻睁开眼,双手如飞般拨动铜管上的算珠,嘴里疾呼口诀:“紫微居中,太乙巡边,天市左移,角亢纳气——合!”
最后一颗算珠“啪”地亮起,机关嗡鸣声戛然而止。青铜环停止转动,地面震动也慢慢平息下来。整个祭坛安静了一瞬,仿佛连空气都松了口气。
药婆第一时间探手搭脉,发现赵九斤气息虽乱,但反噬压力明显减轻。她没拔针,只又加了一枚护心针,保持治疗预备状态。
铁锤那边也终于清完最后一具傀儡,一脚把残躯踹翻,喘着粗气回头吼了一句:“老子……没让人进来!”说完踉跄两步,背靠岩壁滑坐下去,双锤拄地,左肩伤口还在渗血,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算盘蹲在机关旁,手还搭在铜管上,确认没有复发动静后,才抹了把脸上的汗,重新戴上眼镜。他盯着那圈熄灭的赤玉算珠,喃喃道:“这机关不是防外人进来……是防拿了图的人活着出去。”
赵九斤仍贴着九鼎图,手掌没松,身体微微发抖,但意识尚清。药婆站在他左侧半步,右手持针,左手按在他肩井穴上。铁锤靠门坐着,双锤拄地,喘息沉重。算盘守在北侧凹龛前,罗盘握在手里,目光紧盯铜环,生怕它再亮起来。
风从裂口灌进来,吹动了几人衣角。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算盘忽然开口:“刚才那题……是不是有点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