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往前挪的那半步,脚底沙石碾碎的声音还没散开,铁锤就动了。
他没等谁下令,也没回头确认队友眼神,直接跨出三步,双锤往胸前一横,整个人像堵锈铁门似的卡进祭坛入口那道窄廊里。肩背贴着岩壁,下巴微扬,盯着外头黑黢黢的通道,嘴里低吼一句:“九斤哥!别回头,干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脚步——整齐、沉重、带着金属摩擦的闷响,从外廊深处传来。十具傀儡,青铜铸身,关节处泛着幽绿锈迹,步伐一致地压进来。它们没有眼睛,可每一步都精准对准祭坛中心那个还在逼近九鼎图的身影。
药婆手指搭在银针囊上,没动。算盘蹲在屏障边缘,罗盘指针转得发疯,他也只是低声念了句:“能量场波动加剧,频率不对。”
赵九斤听见了,但没停。
他还差四步半。
土息罩还在皮肉上糊着,像穿了层湿透的粗布衣,沉,但扛得住劲。他五指张开,缓缓前伸,指尖离那块旋转的青铜板越来越近。禁制的拉扯感又来了,经脉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拧绞,但他咬牙撑着,一步没退。
门外,战斗已经炸开。
第一具傀儡冲到铁锤面前,铜盾撞地,轰一声砸出个坑。铁锤不闪,左锤迎面抡过去,“铛”地把对方整条胳膊砸飞出去,断口火星四溅。他顺势旋身,右锤横扫,正中第二具胸甲,当场凹进去一大块,傀儡踉跄后退,撞翻身后两个同伴。
“老子是镖局出来的!”他吼了一声,唾沫星子喷在面具脸上,“你们这堆破铜烂铁也配拦路?”
话音未落,两侧链锤呼啸而来。三具傀儡呈扇形包抄,两柄链锤从不同角度抽向他腰腹。铁锤矮身,左锤往上格挡,“当”地架住一锤,右锤反手砸地,借力跃起半尺,膝盖狠狠撞在第三具傀儡下巴上。那脑袋往后一仰,颈关节直接裂开,咔吧一声歪到一边。
可它们不疼,也不喘,倒下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
铁锤呼吸开始变重,额角青筋蹦起。他眼角余光扫见左侧岩缝又有动静,五具隐伏的傀儡正悄悄绕后。他猛地将双锤交叉插进地面缝隙,锤柄卡住拐角,硬生生用重量和角度筑起一道临时屏障。然后他往后跳开两步,从腰间摸出一枚火雷子,拔掉引信往门外一甩。
轰!
烟尘炸起,碎石乱飞。几具傀儡被掀翻在地,动作短暂停滞。铁锤趁机抽出双锤,左右开弓,专挑关节猛砸。一锤下去,手臂脱落;再一锤,膝盖碎裂。他边打边骂:“来啊!再多来几个!看老子拆不拆得动你们这堆废品回收站!”
药婆站在侧后方,目光始终没离开入口。她看见铁锤左肩被一具残躯扑上来划了一道,布料撕裂,渗出血线。但她没动,也没喊。这时候上前,只会打乱他的节奏。
算盘盯着罗盘,嘴里念数字:“七……六……五点三……频率在升。”他忽然抬头,“铁锤!右边第三个,脖子松了!”
铁锤耳朵灵,一听就转,右锤甩出,锤头擦着空气划出弧线,正中那具傀儡颈侧薄弱处。“咔嚓”一声,整个脑袋飞出去,砸在墙上弹回来,落在一堆残肢中间。
他喘着粗气,双锤拄地,看着门外十步外重新聚拢的几具残骸。有的少了手臂,有的瘸了腿,可还在动,像一群怎么都踩不死的铁蟑螂。
“行啊,”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挺抗造。”
赵九斤的手,终于碰到了九鼎图的边缘。
一股更强的反噬瞬间涌上来,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顺着指尖钻进骨头。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是靠着土息罩撑住,手掌死死贴在青铜板表面。金纹转动加快,锁链嗡鸣刺耳,仿佛察觉到了入侵者。
药婆瞳孔一缩,手指再次搭上银针。
算盘罗盘一抖,脱口而出:“禁制反应增强!他快顶不住了!”
铁锤听见了,猛地抬头,冲里面吼了一句:“九斤哥——你他妈可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说完,他弯腰捡起一截断臂傀儡的铜腿,往嘴里咬了一口,呸地吐掉锈渣,拎起双锤大步迎上去:“来!老子还没打过瘾呢!”
十具傀儡残存六具,重新列阵,步步逼近。
铁锤站在门前,背对祭坛,面对黑暗。
双锤垂地,肩头血迹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没擦,也不喊疼。
风从裂口灌进来,吹得他乱发狂舞。
他咧嘴一笑,抬锤指向敌人:“进门?问过我这双吃饭的家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