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站在原地,手还指着那块旋转的九鼎图,指尖发麻,胳膊却没放下。他能感觉到土息罩还在撑着,像一层薄泥糊在皮肉上,挡得住风,挡不住刀。可这已经够了——至少现在不会当场被抽成人干。
药婆动了。
她没说话,三步并两步冲到赵九斤身后,银饰腰带一抖,三根细长银针已夹在指间。她眼神一凝,屈指轻弹,银光一闪,针尖精准扎进赵九斤肩井、曲池、合谷三穴。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在脑子里演练过千百遍。
“别动。”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苗疆口音特有的冷调,“血道快崩了,再往前半步,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赵九斤牙关紧咬,喉咙里挤出一声:“……操。”不是骂她,是疼出来的。但人没退,也没扑,就这么僵着身子任她施针。
药婆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自己最后一根针。命门穴在背后脊椎下端,位置要准,力道要稳,差一丝都可能伤及经络。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缓缓将银针刺入。
针尖入肉瞬间,一股极淡的青光从针尾泛起,转瞬即逝。她嘴唇微动,默念几句苗语咒言,额角渗出细汗。
铁锤看得心急,刚想上前扶一把,药婆头也不回地喝道:“别碰他!破封穴会反冲心脉!”
算盘蹲在屏障外,罗盘拿在手里,眼睛盯着九鼎图的波动频率。“能量场没减弱,”他推了推眼镜,“禁制还在运转,咱们时间不多。”
药婆收手后退半步,擦了把汗,对铁锤和算盘点了点头:“血止住了,经脉也稳了七成,但不能再耗太久。”
赵九斤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比刚才平缓多了。他慢慢收回指向九鼎图的手,抬手抹掉唇边残留的血迹,动作依旧有些迟滞,但不再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一张一合,试了试力气。
还行。
没断。
“多谢。”他转头看向药婆,眼神不飘,语气也不油了,难得正经。
药婆哼了一声,把银针收回囊中:“下次逞能前先想想谁给你收尸。”
赵九斤咧了下嘴,算是笑,又像是疼出来的抽搐。他站直了些,虽然腿还有点软,但腰杆挺起来了。目光重新落在那块悬浮的青铜板上,金纹仍在转,锁链嗡鸣未停。
可他已经不怕了。
拳头悄然握紧,指节发出轻微咔响。
药婆退到他侧后方三步远站定,毒囊贴身,手指搭在银针边缘,随时准备再出手。铁锤双锤在手,挪到左翼位置,脚底踩实沙石,像尊黑铁门神。算盘立在屏障边缘,罗盘指针微微晃动,眉头没松开过。
风从祭坛裂口灌进来,吹得几人衣角乱飞。
赵九斤往前踏了半步。
不是冲,也不是扑,只是往前挪了一小截。
距离九鼎图还有四步半。
他站着,不动,也不说话,但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靠系统吊着一口气的困兽。
而是伤没好透,也要撕下一块肉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