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的手指在算盘珠上滑了三下，停住。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眼镜片上的光晃成了两道斜线。他没抬头，只把笔尖往纸上一顿：“误差千分之零点八。”
赵九斤正用匕首刮鞋底泥块，听见这话，手顿住了。他抬眼看向案几——药婆站在一侧，手指搭在毒囊边缘，铁锤蹲在帐口，双锤横放在膝盖上，像两扇没关严的门。
“西荒古祭坛。”算盘终于抬头，声音干得像搓砂纸，“温湿度曲线、地脉波动频率、月相潮汐节律，三重叠加，只有那里能养出这玩意儿。”
“操。”铁锤一拳砸在地上，震得锤柄嗡嗡响，“又是那鬼地方？上次地图上画得跟坟头饼似的，一圈圈绕死人！”
药婆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毒囊外侧的一根银丝。她记得那玉管碎屑在蛊镜下的分裂节奏——慢，但稳，像是被什么力量牵着走。她低声问：“你确定不是多重源头？比如……沉船里藏了母体，只是我们没找到？”
算盘摇头，翻开笔记第一页：“我排过七种可能源点。沉船温差太大，细胞裂解速率对不上；渔村地气太散，撑不起持续共振；旧墓穴磁场紊乱，早该自毁。只有西荒地下灵脉，常年稳定输出低频震颤，和这东西的分裂周期完全咬合。”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而且，历史上从没见过这种生物。不是自然演化能出来的。”
帐篷里静了一瞬。赵九斤把匕首插回腰带，伸手摸进帆布包，掏出洛阳铲，往地上一杵。【盗墓答题系统】突然弹出：
【前方高能！请选择判断依据】
A. 相信算盘？学霸光环永不灭！
B. 怀疑数据？小心被数字骗瘸腿！
C. 看药婆脸色？女人直觉比罗盘准！
D. 拍板就走？这才是真·猛男操作！
他心里默念：选A。
界面一闪：【答对！获得“地脉经验+8”，技能【堪舆基础】小幅提升。温馨提示：这题不选B，否则下次迷路别怪我没提醒！】
他没吭声，只把洛阳铲转了个方向，铲面正对着西边。
“不管是不是唯一源头，”他说，“这地方都得走一趟。”
药婆抬眼看他。
“咱们现在是守着个定时毒罐。”赵九斤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敌人知道我们会赢，所以提前埋了后手。今天是寄生体，明天就能是活尸蛊、魂引阵。等他们铺好局再来一波，咱们连帐篷都剩不下。”
铁锤皱眉：“可那地方邪门啊！前脚刚踩进去，后脚门就关了，连个退路都没有！”
“那就别退。”赵九斤冷笑，“咱也不是第一次钻死胡同。当年鬼手李带我进黑水崖，哪个机关不是拿命试出来的？大不了……锤子抡断了再捡起来打。”
算盘推了推眼镜：“我还查到一点——西荒祭坛的地基，是用‘镇龙骨’夯的。那种石头自带微震，正好当培养皿用。如果有人在里面做过人体经脉接引实验……那就解释得通了。”
药婆眼神一紧：“你是说，这东西本来就是冲着活人来的？”
“不然呢？”算盘合上笔记，“它不急着杀人，是要慢慢渗。三天发作期，足够传给十个人。十个人再传三十个，等你发现时，整个营地都成培养床了。”
铁锤猛地站起身，锤子哐当一声撞在地上：“那还等啥！我现在就拆他庙去！”
“坐下。”赵九斤喝了一声，“嘴炮谁不会放？真去了那儿，一个错步就是塌方加毒雾夹心套餐。你现在喊得越响，待会死得越快。”
铁锤愣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锤子，慢慢坐回去。
药婆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去。”
她声音不大，但说得极稳：“我是苗疆出身，这类邪术多少有点感应。要是真有活体培育场，我能闻出来。”
算盘点头：“我也去。星位图要实时校准，没人比我更懂这块。”
赵九斤看着两人，又看向铁锤。
铁锤咧嘴一笑，拍了拍双锤：“九斤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大不了……锤子抡冒烟，脑袋砍穿天！”
赵九斤没笑。他伸手抓起帆布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正是那张拓印的黄绢图。他在“西荒古祭坛”四个字上划了一道墨线，然后把它按在案几中央。
烛影摇晃，四人的影子压在图上，像四根钉子，死死钉住了那个名字。
算盘拿起笔，在笔记最后写下一行字：“目标锁定：西荒古祭坛。”
墨迹未干，风从帐缝钻进来，吹得纸角微微翘起。赵九斤伸手压住图纸，目光落在西边的黑暗里。
他的手还在包上，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