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抽出那张“深水勘探日志”，纸页泛着冷光，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低头扫第一行字：“第七次活体试炼失败，受试者经脉爆裂，魂识残留三刻后消散。”字迹工整得像抄书先生写的，可越往后看，胃里就越沉。
第二页写着“人体经脉接引地气实验记录”，配图是赤裸人形，身上画满红线，连脚底涌泉穴都被插了铜针。第三页更邪门，“魂魄不灭理论推演”，底下还附了个表格，列着不同年龄、性别、血型的“最佳献祭条件”。
他手指一顿，脑中突然弹出系统界面：
【盗墓答题系统】
题目：看到这种研究资料，你该咋办？
A. 先拍照发朋友圈？标题就叫《震惊！古人竟用活人炼长生术》
B. 收好当传家宝，以后开个“永生体验馆”搞加盟
C. 烧了它！这玩意儿留着比古墓诈尸还容易出事
D. 扔地上踩两脚，假装没看见——建议直接投胎重开
赵九斤嘴角抽了下，没笑出来。他合上文件，纸角压在掌心，硌得生疼。脑子里闪过师父鬼手李临死前的话：“那东西不是人该碰的，碰了就得疯。”又想起药婆有次中蛊，眼白翻成青灰色，嘴里吐黑丝的模样。
“这玩意儿留着，早晚出大事。”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舱内没人接话。
铁锤第一个跳出来：“等等！这可是线索啊！”他瞪着眼凑上来，“说不定能换钱，或者……至少知道他们想干啥。”
算盘也皱眉，扶了扶眼镜：“销毁前至少抄一份备份，万一将来要用？”
赵九斤没理他，转身走到主控台边的金属桌前，把整叠文件摊开。他从怀里摸出打火石，咔哒一声擦亮，火星落在纸角。
火苗先是蜷缩了一下，像只试探的小蛇，接着猛地窜起，舔上“活体试炼”四个字。铁锤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那火，到底没再开口。
火焰慢慢爬过纸面，烧到“献祭条件”时发出轻微噼啪声，仿佛那些字在尖叫。赵九斤盯着火光，左脸那道月牙疤被映得忽明忽暗。他没动，也没说话，就像在等一场葬礼结束。
药婆站在通风口前，指尖轻轻一勾，银蛊虫悄无声息地滑向缝隙边缘。她没看火，也没看人，只是耳朵微动，听着风里的动静。铁锤站到了赵九斤侧后方，双锤垂地，虎口还在冒汗，眼神却盯紧舱门方向。算盘靠在终端柜边，手里那本《周易》重新翻开，笔尖飞快记下几个关键词：“地气接引”“魂识残留”“第七次试验”——不是为了留用，是怕忘了敌人有多狠。
最后一片纸角卷曲、焦黑，终于化成灰烬，飘落在桌面上。赵九斤伸手，轻轻一吹，余火熄灭，只剩一股淡淡的焦味混在舱内金属气息里。
“走不了多远，”他低声道，“但他们得重新开始。”
说完，他转身面向主控台，目光落回三维沙盘上的红点——第六鼎位依旧闪烁，像颗钉子扎在荒原腹地。
药婆收回银蛊虫，毒囊只剩小半，但她没再紧握，手指松了下来。算盘合上《周易》，纸条塞进怀里，眼皮发沉，眼神却亮得吓人。铁锤站着没动，双锤垂地，目视舱门方向，随时准备迎敌。
通风口传来一丝细微气流变化，像是有人在外轻咳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