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的右锤砸向副将鼻梁,对方勉强抬刀格挡,金属相撞的声响在指挥舱里炸开。赵九斤站在主控台边缘,右手搭着消防斧柄,眼睛却没盯战局,而是扫向药婆——她正蹲在西北角通风口下,指尖夹着一根银针,轻轻挑开毒囊封口。
空气里飘出一缕灰绿色的烟,像烧糊了的艾草味混着点腥气,顺着通风管道的出风口缓缓扩散。西侧两名躲在控制台后的敌兵还在握枪瞄准,其中一个突然眼皮一沉,脑袋歪向肩膀,手里的步枪“哐当”掉地。另一个刚想回头喊人,脖子一软,整个人滑到了操作椅底下。
“成了。”药婆低声说,没抬头,手指又一弹,第二波迷烟撒得更远。
算盘蹲在南侧仪表架后头,拨了两下算盘珠,忽然压低嗓音:“北角终端柜那边还有个活的,躲死角里了。”
赵九斤立刻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铁锤听见动静,攻势一顿,双锤垂地,喘着粗气盯着眼前摇摇晃晃的副将。那人虎口裂着血,刀尖杵地撑住身体,眼神却还没散,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们……别想……活着出去……”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滑,动作明显迟滞了一拍。药婆眯眼盯着他的瞳孔:“迷烟起效了,但他内息压得住,还能撑十息。”
“十息够了。”赵九斤甩了个眼神给铁锤。
铁锤咧嘴一笑,左腿往前半步,右锤收回肩后蓄力,整个人像拉满的弩机。副将察觉不对,猛地提刀上撩,可手臂像是灌了铅,刀才抬起一半,铁锤已经冲到面前。
“砰!”一锤砸在持刀手腕上,骨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长刀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反弹落地。副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铁锤不给他喘息机会,左锤横扫而出,结结实实砸在他下颌。
“咚”一声,副将整个人翻身后仰,重重摔在地板上,眼白一翻,昏死过去。
“搞定。”铁锤拄着锤子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这孙子骨头还挺硬。”
赵九斤没回话,目光仍锁在北角。算盘轻敲算盘框:“那家伙要动了。”
果然,终端柜后一道黑影微微晃动,一只手慢慢伸出来,正摸向墙上的红色拉杆——应急警报。
药婆反应极快,袖中银针疾射而出,“叮”地扎进那人颈侧穴位。对方手僵在半空,抽搐两下,脑袋一歪瘫倒。她紧跟着抛出第二团缓释迷粉,灰雾落在那人脸上,呼吸立刻变得绵长而均匀。
指挥舱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尘埃从顶棚缓缓飘落的声音。
四人站着没动,各自守着方位,确认再无威胁。铁锤靠着锤柄,左腿微微发颤,刚才那几锤耗得不轻。药婆低头检查毒囊,里面粉末只剩小半,她皱了下眉,但没说话。算盘把算盘收回腰间,手里换上一本《周易》,翻开一页假装记录数据,实则用指甲在纸背画出敌兵分布图。赵九斤依旧站在主控台边,手还搭在消防斧上,目光扫过满地昏倒的敌人,最后落在中央那具穿着制服的副将身上。
“接下来?”铁锤低声问。
赵九斤没答,耳朵微动,听着外面走廊的动静。脚步声早就过去了,换岗的人应该已经走远。他缓缓松开握斧的手,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药婆这时站起身,走到通风口前,伸手试了试风向。算盘抬头看了她一眼:“浓度够吗?”
“够三刻钟。”她收回手,指尖沾着点残留药粉,“醒来也得头晕眼花。”
铁锤咧嘴笑了下,把双锤往地上一插,整个人靠上去休息。赵九斤终于挪了半步,走到副将身边蹲下,快速搜身,摸出一把电子钥匙和通讯器,塞进自己怀里。
算盘合上《周易》,轻声道:“现在能干的事不少。”
赵九斤点头,站起身环视一圈:“先守住这儿,等下一步。”
药婆退回西北角,重新蹲下,手指抚过通风口边缘,确认没有漏风。铁锤闭眼养神,呼吸渐渐平稳。算盘靠在仪表架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监控屏幕上的红点移动轨迹。
赵九斤站在主控台前,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感受到底下传来的轻微震动——是舰体动力还在运行。
他没动,也没说话。
指挥舱内,只剩机器嗡鸣与尘埃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