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舌尖顶着铜哨,喉结上下一滚。头顶摄像头刚被药婆的蛊虫卡了两秒,守卫的脚步声还在远处走廊回荡,算盘的手指在算盘珠上轻轻一拨:“换岗间隙,第三十七秒。”
“还剩十三秒。”他低声说,没回头,只把匕首从嘴里取下来,攥进手心。
药婆贴在通风口下,指尖微动,那只黑虫顺着电线槽往里爬得更深了些。铁锤蹲在后头,两把铁锤压在大腿上,像头随时要扑出去的狼。算盘盯着腕表,嘴唇不动,声音压得比呼吸还轻:“红外绊线三十公分高,压力感应阈值约七十斤,咱们四个加起来超三倍,硬闯就是自爆开关。”
赵九斤没吭声,闭眼默念:【系统启动】。
脑海“叮”一声响,跟手机弹通知似的,眼前浮出个半透明界面,活像个刷题APP蹦出来打广告:
【前方舱门需输入四位古篆数字,选项如下】
A. 九六三八(解析:“天圆地方,九为极数,稳得很!”)
B. 七二零五(解析:“这组合像极了你初恋生日,可惜她早忘了你。”)
C. 四五一九(解析:“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一一二三(解析:“Fibonacci序列?你当古人会算这个?”)
他盯着C项冷笑:“老子最烦命运逼我走唯一一条路。”顿了顿,又补一句,“但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手指已经摸到密码面板边缘。
“4519。”他说。
指尖按下第一个数字时,金属门发出低沉嗡鸣,像老牛反刍。第二个数输完,红灯开始闪,节奏越来越快。铁锤喉咙里咕噜一声:“要炸?”
“别动。”算盘突然开口,“电流频率变了,不是警报,是解码中。”
第三个数落定,红光停顿半秒,第四位“9”按下的瞬间,面板“滴”了一声,绿光亮起。
“咔哒。”
锁扣松动的声音清清楚楚,舱门底部缝隙缓缓裂开,一道窄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赵九斤脚前的地面上,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盏灯等他。
门开始往上滑,速度慢得让人牙痒,一寸一寸抬升,刚好够一人侧身挤进去。
“铁锤断后!”赵九斤低吼,回头扫一眼,“药婆封口!算盘盯时间!”
没人应声,但动作全跟上了。铁锤往后退半步,双锤横握;药婆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另一只手捏住毒囊;算盘蹲下身,耳朵贴地,手指继续拨着算盘珠,数着守卫下一步落脚的时间。
赵九斤咬紧匕首,膝盖微屈,像拉满的弓。
舱门升到半米宽时,他动了。
矮身、贴地、蹬腿——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滑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连风都没带起。身影消失在门缝里的刹那,身后走廊尽头,传来了守卫皮靴踩在金属板上的“咚、咚”声。
门还在升,但已经来不及让更多人进去。
药婆趴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一枚拇指大的毒雾弹,轻轻推向门缝。铁锤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越开越高的门。算盘抬头看了眼时间,嘴唇抿成一条线。
舱内,赵九斤落地翻滚,顺势靠住右侧控制台,匕首横在胸前,整个人缩在阴影里。鼻腔里灌进一股陈年机油混着臭氧的味道,头顶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像老式收音机接触不良。
他没动,也没喘粗气,只是盯着门口那道逐渐扩大的光缝。
门外,脚步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