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失措的曲崽,叼着绯,拼尽全力疯狂跳跃,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逃往何处。身后那个中年男子的身影,像一块巨石,压得它喘不过气来,那种无法感知、无法抗衡的强大,让它从心底里生出恐惧。它只知道,必须尽快逃离,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开那个可怕的男子。
慌乱中,曲崽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中型门派,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不如先窜进这个门派里,找一个驼运任务,借着任务的名义,合理离开这里。那个中年男子再强大,应该也不会追到别人的门派里来吧?毕竟,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规矩和阵法,外人贸然闯入,难免会引起纷争。
没有丝毫犹豫,曲崽立刻变换身形,瞬间恢复到巨型模样,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劲风,猛地窜进了那个中型门派。门派里来来往往的人,看到突然冲进来的巨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避让,议论声此起彼伏。曲崽顾不上众人的目光,低着头,急匆匆地在门派里穿梭,四处寻找着需要驼运的任务,只想尽快找到借口离开。
“哎!正找你呢!来来来,龟龟!”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拦住了曲崽的去路。曲崽停下脚步,抬起脑袋,只见一个灰扑扑的老头,正站在它的面前——老头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沾着不少黑灰,可浑身的肌肉却异常发达,鼓鼓囊囊的,像是要把粗布衣裳撑破,一看就不是炼丹的,反倒像是常年打铁的炼器修士。
老头快步走到曲崽面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拍了拍曲崽的鳞片,大声说道:“我们要去虎啸峡谷伐木,正好缺个能驼东西的,你跟我们去一趟,给你十五块芒石,好不好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却也透着真诚,显然,他早就注意到了曲崽,也知道曲崽之前帮其他门派驼运过东西。
曲崽听到“十五块芒石”和“虎啸峡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暗暗狂喜——真是瞌睡送枕头啊!不仅能拿到报酬,还能借着这个任务,彻底离开这里,远离那个可怕的中年男子,这下再也不怕被抓到了!它立刻收起脸上的慌乱,摆出一副萌萌的模样,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对着老头缓缓点了点头,一副温顺听话的样子。
老头见曲崽答应了,笑得更加开心了,连忙对着不远处喊了几声,很快,又有几个和他打扮相似的老头,扛着一些空框子,快步走了过来,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法器,法器泛着淡淡的寒光,看起来锋利无比。“好了好了,人齐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吃饱了就出发!” 领头的灰扑扑老头大声说道。
曲崽跟着几个老头,来到门派的膳食处,饱餐了一顿临行前的美食——一大盆肥美的芒石喂养的鱼虾,足够它吃得饱饱的。吃饱喝足后,曲崽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心里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了一些。几个老头则把空框子,小心翼翼地堆放在曲崽的背甲上,整齐地捆好,然后陆续爬上曲崽的背甲,一切准备就绪,领头的老头,对着曲崽指了指虎啸峡谷的方向,大声说道:“龟龟,出发!” 曲崽点了点头,撑起四肢,迈开稳健的步伐,朝着虎啸峡谷的方向,缓缓前行。一路上,几个老头坐在曲崽的背甲上,悠闲地交谈着,曲崽也渐渐得知,他们去虎啸峡谷,是为了砍伐一种特殊的树木——这种树木,质地坚硬无比,似金属又不是金属,普通的工具,根本无法砍伐,只能用高阶法器,才能将其砍断。
老头们还说,这种树木,是炼制低阶法器的好材料,尤其是年轻的女修士,几乎人手一把用这种树木炼制的武器,用来过渡,既轻便坚固又好用,在门派里,十分抢手。曲崽默默听着,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它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拿到报酬,远离危险,继续朝着嘛嘛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曲崽稳稳地前行着,大约走了一天的时间,曲崽终于带着几个老头,来到了虎啸峡谷的入口。
虎啸峡谷,地势险峻,两边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峡谷里,树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穿透树叶的缝隙,洒进峡谷之中,显得格外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好了,我们到了,龟龟,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进去伐木,很快就回来!” 领头的老头对着曲崽说道,然后带着其他几个老头,扛着法器,走进了峡谷深处。
曲崽乖乖地趴在峡谷入口,一边休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峡谷里,时不时地传来法器砍伐树木的“叮叮当当”声,还有老头们的交谈声,一切都显得十分平静。可曲崽的心里,却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这片峡谷里,隐藏着什么危险,让它浑身不自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天,两天,三天,转眼间,三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这天,曲崽正趴在原地休息,突然听到峡谷深处,传来老头们的呼喊声:“龟龟,我们好了,过来吧!” 曲崽立刻站起身,朝着峡谷深处走去,远远地,就看到几个老头,正围着一堆砍伐好的树木,忙碌着,将树木整齐地捆好,准备搬到它的背甲上。
曲崽走到老头们身边,低下脑袋,让老头们,将捆好的树木,小心翼翼地搬到自己的背甲上。很快,曲崽的背甲上,就被堆得满满当当,比之前驼运的药材,还要沉重,连之前放着的空框子,都被装满了,树木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还有一丝金属的冷意。
几个老头收好自己的法器,将法器小心翼翼地捆在自己的身上,然后陆续爬上曲崽的背甲,坐稳之后,领头的老头,对着曲崽,大声唤道:“龟龟,我们回程!” 曲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撑起四肢,迈开沉重而稳健的步伐,朝着峡谷入口的方向,缓缓走去,准备离开这片阴森的虎啸峡谷。
眼看就要走出峡谷,离出口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曲崽的一只前爪,突然猛地陷入了地下,脚下的泥土,软乎乎的,像是踩到了河底的淤泥一样,黏腻而沉重,让它无法继续前进。曲崽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奇怪——它来的时候,明明经过这里,怎么没有发现,这里有个泥坑啊?
曲崽没有太在意,只当是自己不小心,踩到了松软的泥土,它微微用力,想要把陷入地下的爪子拔出来。可就在它一使劲儿的瞬间,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微微倾斜了一下,背上的树木,也跟着晃动起来。背甲上的几个老头,瞬间一个激灵,脸色骤变,立刻取下身上背负的法器,快速转过身,背对背站着,警惕地四处端详,眼神里,满是戒备。
曲崽依旧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的气息,看着老头们紧张的模样,它心里满是不解,还在继续试图拔出自己的爪子,嘴里还暗暗嘀咕:“不就是踩进泥坑了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可它越是用力,爪子陷得就越深,丝毫没有要拔出来的迹象。
就在这时,领头的那个灰扑扑老头,猛地从曲崽的背甲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曲崽陷入地下的爪子旁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用手,轻轻戳了戳周围的泥土,脸色瞬间变得墨黑,对着其他几个老头,大声嚷嚷道:“哥几个,怕是回不去咯!我们遇到麻烦了,殊死一搏吧!”
其他几个老头,听到这话,也纷纷从曲崽的背甲上跳了下来,围到曲崽的爪子旁边,仔细观察了一番,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心里也都有数了。他们快速散开,背对着背,紧紧握着手里的法器,紧张地戒备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的紧张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而曲崽,依旧没有拔出自己的爪子,它的心里,渐渐升起了一丝慌乱——怎么回事?这泥土,怎么会这么黏腻?为什么越拔,陷得越深?更让它慌乱的是,就在这时,它的其他三只爪子,也同时陷入了土里,无论它怎么使劲,都拔不出来,庞大的身躯,被牢牢地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曲崽彻底慌了,它拼命地扭动着身体,用力蹬动着四肢,可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四肢像是被牢牢地禁锢住了一样,纹丝不动。它心里暗暗着急:完了完了,这不是在水里,没有水源,它的冰针能力,根本无法施展,这可怎么办?
慌乱中,曲崽看了看身边紧张戒备的几个老头,心里又稍微安定了一些——这几个老头,手里都拿着高阶法器,看起来也不是弱手,应该能应付得了麻烦吧?应该吧?!它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几个老头,能解决眼前的危险,能帮它摆脱困境。
几个老头,看到曲崽的四只爪子,都陷入了地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满是绝望。领头的老头,猛地大喝一声,声音里,满是焦急和警惕:“范围扩大了!不止一只,大家小心呐!!!” 他的话音未落,曲崽就感觉到,脚下的泥土,突然变得更加松软,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下传来,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轰”的一声,彻底没入了土壤之中,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土坑,还有一些散落的树木碎屑。
曲崽被埋在土里,瞬间陷入了绝望,四肢被泥土牢牢禁锢,根本纹丝不动,连动一下爪子,都十分困难。它想挖洞逃生,可泥土太过黏腻,又没有水源,它的力量,根本无法施展,挖洞也成了奢望。“没有水,没有办法施展能力,四肢又动不了,这不是死局么?” 曲崽在心里疯狂呐喊,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它想起了嘛嘛,心里满是不甘——它还没有找到嘛嘛,还没有和绯一起,走到嘛嘛的身边,怎么能在这里死去?
就在曲崽陷入绝望,快要放弃的时候,土面上,突然响起了阵阵雷声般的巨响,还有法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打斗的嘶吼声,以及皮肉被撕裂的“刺啦”声,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乱作一团。曲崽能清晰地听到,老头们的惨叫声,还有敌人的嘶吼声,它的心里,更加着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被困在土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一开始,还是小小的雨点,可没过多久,雨点就变得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溅起阵阵水花。被困在土里的曲崽,瞬间眼睛一亮,窒息感,也随着雨水的渗透,消失殆尽——水!是水!这就是它可用的水源啊!
曲崽的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它不再绝望,集中所有的精神力,全力吸收着从天而降的雨水。强大的精神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倾盆大雨,变成了倒放的烟花,无数的雨水,被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疯狂地聚集到它的背甲和鳞片上,顺着鳞片的缝隙,一点点渗透到它的身体里,滋养着它的力量。
曲崽集中所有的力量,狠狠控制着雨水的释放方向,将所有的雨水,都引导到自己被禁锢的四肢周围。“噗噗噗!” 几声闷响,冰冷的雨水,瞬间化作无数根锋利的冰针,穿透周围黏腻的泥土,朝着禁锢它四肢的泥土,疯狂地激射而去。
冰针源源不断地激射而出,几乎属于无限攻击,因为雨水还在不断地落下,不断地被它吸收,转化成冰针。原本黏腻坚硬的泥土,在冰针的不断攻击下,渐渐变得松散起来,曲崽的四只爪子,终于有了可松动的感觉。曲崽心中一喜,不再犹豫,拼命地挪动着自己有限的脚掌,在泥土中,挤出一个个小小的空洞。
这些空洞,又聚集了更多的雨水,转化成更多的冰针,朝着周围的泥土,继续激射而去。就这样,冰针不断地攻击,泥土不断地松散,曲崽的四肢,也一点点地从泥土中挣脱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曲崽感觉到浑身一松,它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上一冲——“轰!” 一声巨响,曲崽像王者归来一般,破土而出,庞大的身躯,带着满身的泥土,猛地出现在地面上,银色的盾甲,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璀璨的光泽,散发着强大的威慑力。
曲崽爬上地面,站稳身体,环顾四周,眼前的一幕,让它瞬间愣住了——几个老头,都倒在地上,苟延残喘,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粗布衣裳,也染红了脚下的泥土。领头的那个灰扑扑老头,居然缺了一只胳膊,伤口处,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断的,看起来十分凄惨。
可曲崽,却根本没有看到敌人在哪里,周围空荡荡的,只有漫天的大雨,还有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法器。“难道,敌人有隐身技能?” 曲崽心里暗暗猜测,眼神里,满是警惕,它集中精神力,仔细探查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敌人突然出现,再次发动攻击。
可转念一想,曲崽又摇了摇头——不管敌人在哪里,这些老头,虽然是太仓族的人,但他们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恶意,还给了自己报酬,算得上是善意相待。它是嘛嘛的崽崽,嘛嘛从小就教它,要善良,不能见死不救,所以,它做不到,对这些没有恶意的人类,置之不理。
没有丝毫的犹豫,曲崽猛地抬起脑袋,对着倒在地上的几个老头,大声喝道:“都到我腹甲下方来,快!!!” 它的声音,洪亮而有力,穿透了漫天的雨声,传入了几个老头的耳朵里。
几个老头,听到曲崽的声音,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比被砍了还震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只看似温顺的巨龟,居然会说话!而且,在这种危急关头,还会主动保护他们!震惊过后,多年的阅历,还是占据了上风,他们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挣扎着,就地一滚,拼尽全力,钻进了曲崽的腹甲下方,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寻求庇护。
曲崽确认,所有的老头,都钻进了自己的腹甲下方,才缓缓放下心来。它再次集中精神力,疯狂地吸收着漫天的雨水,将雨水,源源不断地转化成冰针,然后,对着周围的一切,疯狂地激射而去。“哼,本公子的暴雨梨花针,让你们尝尝厉害!” 曲崽在心里暗暗冷哼,眼神里,满是凌厉和决绝。
漫天的大雨,在它的精神力控制下,化作无数根锋利的冰针,像催命符一样,朝着四面八方,180度全覆盖泄射而去,密密麻麻,没有丝毫的死角。冰针呼啸而过,穿透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凡是被冰针击中的地方,都留下了小小的孔洞。
没过多久,一声凄厉的嘶吼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抹深蓝色的血液,从空气中渗出,滴落在地上,被雨水冲刷开来,显得格外刺眼——终于,第一个敌人,被冰针击中,倒在了地上。曲崽定睛一看,才看清楚,那个敌人,居然是蜥蜴模样的,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泛着绿光,看起来十分狰狞,此刻,它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深蓝色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针孔中渗出,已经没了气息。
曲崽没有停下攻击,依旧疯狂地吸收着雨水,释放着冰针,朝着周围,继续泄射而去。它知道,敌人肯定不止一只,必须彻底清除所有的敌人,才能保护好腹甲下方的老头们,才能让自己,摆脱危险。
冰针源源不断地激射,嘶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深蓝色的血液,越来越多,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也染红了周围的草地。不知过了多久,当曲崽再次释放冰针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了任何穿透血肉的声音,也没有了任何嘶吼声,只剩下漫天的雨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曲崽终于停下了攻击,它的身体,瞬间变得疲惫不堪,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精神力,也几乎消耗殆尽。它才八岁,虽然实力强大,可连续释放这么久的无限冰针,对它来说,消耗实在太大了。它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浑身都没有力气,只想好好睡一觉,好困……
曲崽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踉跄爬行几步,露出腹甲下的几个老头,就缓缓趴在地上,脑袋微微垂下,眼睛慢慢闭上,瞬间陷入了深眠。几个老头,看到倒在地上的蜥蜴怪物,还有趴在地上熟睡的曲崽,脸上都露出了感激和敬佩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只巨龟,居然会这么强大,这么善良,在危急关头,不顾一切地保护他们。
漫天的大雨,依旧在下,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也冲刷着曲崽身上的泥土。曲崽静静地趴在地上,睡得很沉,爪爪轻微抽动,像是在梦里,还在努力寻找着嘛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