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崽是被一阵细碎的泥土滑落声弄醒的,它缓缓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鼻尖下意识地一张一缩,吸入的全是湿软泥土的腥气,没有熟悉的洞穴凉意,反而有刺眼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它的背甲上。不用看,曲崽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小鼻子又一张一缩,确认了心底的猜测,没错,它的新洞府又塌了。
“唉——”曲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却又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淡定。自从它开始飞速长大、能力不断提升,挖洞的速度赶不上身体长大的速度,洞府坍塌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无奈庆幸,再到现在,曲崽已经彻底习惯咯。反正它现在身手敏捷,就算洞府塌了,也能轻松跳出来,不会被憋死,顶多就是再重新挖一个,多大点事儿。
曲崽撑起短小粗壮的四肢,脚掌轻轻一发力,身体就轻飘飘地跳出了塌掉的洞府,落在旁边的草丛里。它扭了扭圆滚滚的屁屁,又晃了晃小小的脑袋,试图抖落身上沾着的泥土,随着它的动作,“咔嚓、咔嚓”几声轻响,又有三块旧的黑色盾甲从它的背甲上掉了下来,落在草丛里,和之前脱落的那块旧盾甲一样,硬邦邦的,还沾着些许泥土。
曲崽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块旧盾甲,又扭过身子,用小爪子上翻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背甲,眼里瞬间泛起骄傲的光芒。如今,它的背甲上,已经有四块浅银色半透不透的新盾甲了,错落分布在深黑色的背甲之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泛着柔和又明亮的光泽,像缀了四块小小的冰雕,和嘛嘛曾经做的冰雕玫瑰一模一样,好看极了。
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小短腿蹬了蹬,原地跳了两下,展示着自己的新模样,心里暗暗得意:“我越来越厉害啦,不仅能跳得很高,还能长出这么好看的新盾甲,等找到嘛嘛,嘛嘛一定很开心!” 炫耀够了,曲崽的肚子传来一阵空空的饥饿感,咕噜咕噜地叫着,提醒着它该觅食了。
它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朝着河边跑去,依旧是时不时跳跃一下,动作敏捷又灵活,小短腿捣腾得飞快,一路带起轻微的草屑和砂砾,在空中飞撒,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还有跳跃时留下的浅浅坑洼。来到河边,曲崽毫不犹豫地顺着浅河滩溜进水里,它低头看向水里,小虾、小鱼依旧在欢快地游动着,只是这些小家伙,在它眼里变得越来越渺小了——毕竟,曲崽现在的体型,已经比最初大了好几倍,各方面素质也提升了不止一点。它熟练地伸出脑袋,用坚硬的喙捕捉着水里的小水生物,动作又快又准,几乎每一次出击,都能稳稳地抓到一只小虾或者小鱼。
可奇怪的是,它吃了一只又一只,把那些小水生物的心脏都细细品尝了一遍,肚子却依旧空空的,没有任何饱腹感,连一丝满足感都没有。曲崽停下了捕猎的动作,趴在水里,歪着小脑袋,眼睛里满是困惑:“怎么回事?以前吃四五个心脏就饱了,现在吃了这么多,怎么还是饿啊?”
它盯着水里的小水生物看了好久,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小家伙太小了,它们的心脏也小得可怜,根本满足不了现在的它。随着它的身体不断长大,能力不断提升,对食物的需求也越来越大,这些小小的鱼虾,已经无法填饱它的肚子了。曲崽的心里瞬间有了决断:该换地方了!下游的鱼虾太小,根本不够吃,它要顺着河岸往上走,去上游看看,说不定那里有更大的猎物,能满足它的需求。
打定主意后,曲崽立刻从水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迈着小短腿,顺着河岸,开始往上游蹦蹦跳跳地前进。它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跳跃的高度和速度也越来越快,有时候一跃就能跳出一尺多高,轻松越过路边的小土坡和低矮的草丛。一路上,它蹦蹦跳跳,活力十足,小短腿带起的草屑和砂砾,在阳光下轻轻飞撒,像是一串小小的流星,格外可爱。
曲崽一边跳跃前进,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挂着的那颗“球球”——它不知道那是太阳,只知道那颗球球挂在天上,会发出温暖的光,跟着它一起移动,球球在东边的时候,是早上;球球在头顶的时候,就是中午;球球落到西边的时候,就该天黑了。不知不觉间,那颗球球已经慢慢升到了它的头顶,散发着炽热的光芒,把沙滩和河岸晒得暖暖的,曲崽知道,这已经过了半天了。
随着不断往上游前进,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低矮的草丛变得越来越少,河岸也变得高了一些,陡峭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种平缓的沙滩,而是布满了碎石和杂草。路边的灌木越来越多,枝叶茂密,遮天蔽日,偶尔还能看到几棵参天大树,枝干粗壮,枝叶舒展,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树下一片阴凉。
地面也不再是以平坦为主,开始变得起起伏伏,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土坡和凹陷,有时候还会遇到一些低矮的岩石,不过这对现在的曲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轻轻一跃,就能轻松越过。曲崽一边前进,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大眼睛里满是谨慎——这里的环境很陌生,和下游的沙滩截然不同,它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危险,只能时刻保持警惕。
又走了一会儿,曲崽忽然停下了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眼都是震惊。只见前方的河道,比它之前待的下游宽了十多倍,河水依旧是淡淡的浅粉色,却比下游的水流更湍急一些,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对岸,像是一条蜿蜒的粉色丝带,缠绕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曲崽心里暗暗嘀咕:原来之前待的下游,居然只是这条河的支流,这里才是主河道啊!
它小心翼翼地走到河岸边缘,低下头,微微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感知一下河流里面的情况。随着它的感知力不断提升,河流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它的脑海里——水里有很多水生物,比下游多了不止一倍,而且大多是体型较大的家伙,其中还有不少比现在的它大得多的生物,在水里缓慢地游动着。
曲崽的心里暗暗心惊,浑身的鳞片都微微绷紧了,那种感觉,和它之前遇到的小虾小鱼完全不同。那些大家伙身上,它能感知到极其蓬勃的力量,那种力量很强大,带着一股威慑力,让曲崽下意识地感到害怕。它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是肯定不能和那些大家伙抗衡的,只要稍微靠近,就会有生命危险。
曲崽立刻收起了感知,往后退了几步,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和谨慎。它不敢再轻易下水,也不敢靠近河道边缘,只能沿着高高的河岸,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合适的地方,打算先挖一个洞穴,暂时休息一下,再慢慢观察情况,寻找合适的猎物。
它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泥土,寻找着松软湿润、隐蔽安全的地方。走了没多久,它就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方——这里的河岸很高,坡度较陡,泥土松软湿润,而且旁边有茂密的灌木遮挡,隐蔽性很好,不容易被发现。曲崽心里一喜,立刻停下脚步,开始沿着高高的河岸,向下大角度倾斜挖洞。
它撑起四肢,用坚硬锋利的爪子,用力地刨挖着泥土,泥土松软湿润,挖起来并不费力,每刨一下,都能刨起一大块泥土,然后用后爪轻轻推到一边,堆成一个小小的土堆。曲崽挖得很认真,一边挖,一边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嗅一嗅泥土的气息,确认泥土是否足够湿润——它知道,只要土壤变得越来越松软湿润,就说明快到水面了,这样挖出来的洞穴,既能靠近水源,又能保证干燥安全。
挖洞的过程中,曲崽也没有放松警惕,时不时抬起脑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危险靠近。它的动作很快,也很麻利,随着洞穴一点点变深、变宽,泥土的气息也越来越湿润,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河水清香。曲崽知道,离水面越来越近了,它加快了挖洞的速度,打算挖好一个足够宽敞的通道,既能作为休息的洞穴,又能作为观察河面的隐蔽点。
不知挖了多久,曲崽终于挖好了洞穴——洞穴是向下大角度倾斜的,入口隐蔽在灌木后面,通道宽敞平坦,足够它自由活动,而且刚好挖到靠近水面的位置,能清晰地听到河水流动的淙淙声,还能透过通道的缝隙,观察到河面的动静。曲崽满意地晃了晃脑袋,心里暗暗得意:“我可真是太机灵啦,这样既能安全休息,又能观察猎物,再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了!”
它钻进洞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洞穴足够结实、安全,然后才趴在洞口,优哉游哉地盯着河面,脑袋微微探出,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一动不动,像一个警惕的小猎手,耐心地等待着有没有倒霉的小型鱼虾蟹,游到它的洞穴附近,这样它就能毫不费力地捕捉到猎物,填饱自己的肚子。它耐心地等待着,心里暗暗祈祷:“快点来个猎物吧,我好饿啊,再不吃东西,就要没力气啦!”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水花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长脖子、大红脑袋的东西,突然从它洞穴正下方的水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出现在水面上,离它的洞口只有几步之遥。曲崽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尿了一泡,身子瞬间缩进了壳里,还大声地哈气,发出“哈”的声响,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威慑对方。
缩在壳里的曲崽,心脏“砰砰”直跳,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可没过多久,它就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心里暗暗懊恼:“可恶!我现在可是长大了好几倍,各方面素质也强了十倍不止,怎么能这么胆小?不就是一条蛇吗?我才不怕它!” 想到这里,曲崽的勇气瞬间回来了,它猛地抻出脖子,脑袋闪电般地朝着那个大红脑袋攻击过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可没想到,那个大红脑袋也毫不逊色,反应速度极快,在曲崽的脑袋快要碰到它的瞬间,它猛地把头缩了回去,“嗖”的一下钻进了水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花,消失得无影无踪。曲崽的脑袋扑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抬起脑袋,死死盯着水下,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不甘,浑身的鳞片都竖起来了,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它就这样死死盯着水面,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点过去,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大红脑袋从未出现过一样。曲崽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洞口,眼神紧紧盯着水面,生怕那个家伙再次突然窜出来,偷袭它。
又过了一会儿,水面上再次泛起一圈细微的水花,那个大红脑袋又慢慢靠近了水面,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没有再突然窜动,只是静静地浮在水面上,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盯着曲崽,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满满的探究,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的小伙伴。
曲崽也愣住了,它缓缓放下警惕,不再摆出攻击的姿态,只是依旧谨慎地盯着那个大红脑袋,眼里带着几分探究。它仔细打量着对方,才发现,那个家伙根本不是蛇,居然是个同类——也是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龟类,只是它的颜色很特别,浑身火红火红的,尤其是那个脑袋,红得发亮,就像嘛嘛曾经喂它吃的小西红柿一样,鲜艳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