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崽小小的壳甲上还沾着沿途的尘土和细碎的草屑，深黑色的背甲在稀疏的光影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属于黑颈龟独有的质感——背甲边缘微微泛黄，腹甲则是干净的乳白色，脖颈处那圈标志性的黑色纹路，此刻正随着它的呼吸轻轻起伏。
它那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脑袋微微昂着，黑豆大小的黑眼睛里满是警惕，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四条短小粗壮的脚丫子交替着，缓慢而坚定地在草丛间爬行。
作为一只刚满七岁的黑颈龟，曲崽的体型还不及成年人的手掌大，厚重的壳甲对它来说，既是保护也是负担。
它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沾到一滴水了，喉咙干得发紧，像是有细小的沙粒在里面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干涩的痛感。
原本饱满的四肢此刻也有些干瘪，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每挪动一小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四肢的鳞片蹭过粗糙的地面，传来细微的刺痛，它却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黑颈龟本就不善发声，此刻更是被强烈的干渴和疲惫裹挟着，只能凭着本能，朝着水汽越来越浓的方向挪动。
周围的草丛长得愈发茂密，细长的草叶垂下来，扫过曲崽的背甲，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空气里的水汽也渐渐变得充沛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干燥得能扬起尘土的触感，湿润的气息钻进鼻腔，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缓解了些许干渴，也让曲崽原本沉重的身子轻快了几分。
它绿豆般的眼睛亮了亮，小小的脑袋微微转动，鼻尖不停翕动着，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水汽的味道。
它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以前在嘛嘛的家里，每次靠近阳台的水池，空气里就是这样湿润的气息，那是水的味道，是生存的味道。
曲崽的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那喜悦像细小的气泡，从心底慢慢升起，充斥着它的每个细胞，连四肢的酸痛都似乎减轻了不少。
它放慢了爬行的节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小心翼翼——它怕自己太过急切，错过水源的方向，更怕前方出现意外。
毕竟，它已经独自在这片陌生的草丛里待了整整一天了。
从异界发现嘛嘛不在身边，到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动的落叶吓得四处逃窜，又跟该死的肉蜢殊死搏杀，到此刻终于嗅到水汽的气息，曲崽经历了太多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恐惧。
那些记忆像一根根细细的刺，扎在它的心里，稍微一碰就会隐隐作痛。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短小的四肢，又看了看周围平坦的地面，心里暗暗庆幸。
作为一只黑颈龟，它天生不擅长攀爬，厚重的壳甲让它在平地上爬行都有些吃力，若是前方有陡坡或者碎石堆，需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水源地，曲崽毫不怀疑，自己恐怕真的要原地“升天”了。
这不是夸张，而是它的体力早已透支，再遇到一点阻碍，恐怕连挪动四肢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继续缓慢地爬行着，壳甲在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混合着草丛被风吹动的“簌簌”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水汽越来越浓，甚至在曲崽的背甲上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顺着壳甲的纹路慢慢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曲崽的心跳越来越快，黑豆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耳朵微微颤动着，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声音。
黑颈龟的耳朵藏在头部两侧的皮肤里，虽不明显，却异常灵敏，哪怕是远处一片叶子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忽然，一阵清晰的水流声传入耳中——“淙淙”，轻柔而绵长，像是谁用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又像是细碎的玉珠落在石板上，清脆悦耳。
那声音穿过茂密的草丛，钻进曲崽的耳朵里，瞬间驱散了它所有的疲惫和不安。
是水流！
曲崽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原本缓慢爬行的四肢一下子变得有力起来，小短腿捣腾得飞快，坚硬的爪子抓挠着地面，带着细小的尘土，几乎是窜着冲出了茂密的草丛。
眼前的景象让曲崽瞬间愣住了，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下来，甚至忘记了继续爬行。
茂密的草丛被它远远甩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沙滩铺展开来，沙滩上的沙子细腻柔软，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踩上去暖洋洋的。
沙滩的尽头，是一条蜿蜒的河岸，河岸边长满了翠绿的水草，水草长得十分茂盛，叶片修长柔软，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像是在向曲崽招手。
而河岸之间，流淌着一条清澈的水流，水流不急不缓，顺着河岸蜿蜒向前，一眼望不到尽头。
曲崽的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了，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它太清楚了，有水流的地方，就有稳定的水源，有水源的地方，就一定有食物。
作为一只黑颈龟，它的食谱不算挑剔，水草、藻类、小型鱼虾，都是它喜欢的食物。
就算没有其他美味，至少岸边的水草可以啃食，足够让它暂时活下去，不用再忍受饥饿和干渴的折磨。
它兴冲冲地朝着水流的方向爬去，小短腿在柔软的沙滩上捣腾着，沙子顺着它的爪子缝隙滑落，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像是一排歪歪扭扭的印章。
可就在它快要爬到水边，抬起的爪子即将触碰到水面的那一刻，曲崽却猛地顿住了。
整个身子僵在原地，抬起的爪子也忘了放下去，黑豆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震惊和疑惑，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那水，居然不是它熟悉的透明色，也不是池塘里那种带着绿意的水色，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柔的浅粉色。
像嘛嘛曾经涂过的口红颜色，又像春天里绽放的桃花瓣落在水里晕开的色泽。
阳光洒在水面上，粉色的水流泛着淡淡的光泽，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粉色钻石，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曲崽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
它活了七个月，跟着嘛嘛见过家里的清水池，见过小区公园里的人工湖，也见过下雨天积在路边的雨水，可从来没有见过粉色的水。
这种颜色的水，是正常的吗？会不会有毒？
它疑惑地转动着脑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河岸边长满了翠绿的水草，水草长得十分繁茂，叶片饱满，显然是吸收了充足的水分和养分。
水流的边缘，还有一些小小的身影在游动，那是一群小虾。
可仔细一看，曲崽又愣住了——那些小虾的个头实在太大了，比它的脑袋还要大一圈。
通体透明，带着淡淡的粉色，尾巴上有细碎的花纹，游动起来灵活极了。
那个头，竟然赶得上嘛嘛曾经花大价钱买的波龙了！
曲崽的心里更加疑惑了，它微微歪着脑袋，小小的脑袋里飞速运转着。
它记得嘛嘛说过，水里的生物大多是可以吃的，尤其是虾和鱼，营养丰富，而且味道鲜美。
可是，眼前这些个头异常的虾，还有这粉色的水，真的能吃、能喝吗？
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万一这水有毒，万一这些虾有毒，它喝了、吃了，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嘛嘛了？
可是，它又看了看自己干瘪的四肢，感受着喉咙里的干涩和肚子里的饥饿，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它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片陌生的草丛里，只有这里有水源，若是放弃这里，它恐怕再也找不到其他有水的地方，最终只会渴死、饿死。
曲崽的小脑袋里天人交战，小小的身子因为纠结而微微颤抖着。
它想起了嘛嘛，想起了嘛嘛温暖的手，想起了嘛嘛每天给它喂的新鲜大虾和小鱼干。
想起了嘛嘛抱着它，温柔地说“曲崽要好好长大”。
一想到嘛嘛，它的心里就涌起一阵委屈和绝望。
嘛嘛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要把它一个人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可是，委屈和绝望解决不了问题，它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找到嘛嘛。
曲崽深吸一口气，绿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它艰难地做出了决定——还是去喝一小口试试。
也许，万一，这粉色的水没有毒呢？
毕竟，周围还有茂盛的水草，还有游动的小虾，若是水有毒，这些生物应该也无法生存吧？
它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身子，四条短小的四肢交替着，缓慢地爬过柔软的沙滩。
沙滩上的沙子被阳光晒得暖暖的，透过鳞片下的皮肤，传到它的身体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它每爬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脚下一滑，摔进水里，更生怕水里真的有什么危险。
终于，它爬到了水边，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它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用鼻尖轻轻嗅了嗅水面。
没有异常的怪味，没有刺鼻的毒气，只有淡淡的鱼虾腥气，还有水草的清香，那味道和嘛嘛家里水池里的味道很像，只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曲崽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它犹豫了一下，慢慢低下头，用嘴角轻轻嗦了一点点粉色的水，然后迅速抬起头，把水含在嘴里，细细地砸吧砸吧。
水的味道很清爽，带着一丝淡淡的甜，没有苦涩，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和普通的水没什么两样，甚至比普通的水更清甜一些。
它又嗦了一小口，仔细感受着嘴里的味道，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真好，这水没有毒，它终于可以喝到水了！
曲崽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小小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原本紧绷的四肢变得柔软了许多。
它不再犹豫，把脑袋伸到水面上，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喝着粉色的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瞬间滋润了干涸的食道和胃壁，那种从喉咙一直凉到肚子里的感觉，舒服得让它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它喝了很多，多到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才满足地抬起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水珠。
它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岸边的湿土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水汽，很适合挖洞。
作为一只黑颈龟，挖洞是它的本能，就像嘛嘛曾经在阳台的水池边，给它布置的那个小小的沙池一样，它可以在里面休息、躲避危险。
曲崽挪动着小小的身子，来到河岸附近一片最柔软的湿土旁，用坚硬的爪子，一点一点地挖着洞。
它的爪子不算锋利，但足够有力，湿土很柔软，挖起来不算费力。
它挖的洞是从下朝上的，就像嘛嘛布置的池子一样，这样既能挡住阳光的暴晒，又能防止雨水灌进来，还能很好地隐藏自己，避免被天敌发现。
它低着头，认真地挖着，小小的身子微微晃动着，爪子不停地刨着湿土，泥土顺着它的爪子滑落，堆在洞的旁边，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堆。
挖了一会儿，它停下来喘了口气，用爪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泥巴，然后继续挖。
它想起嘛嘛曾经说过，挖洞的时候不要着急，一点一点来，挖出来的洞才会结实。
嘛嘛说的每一句话，它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怕现在嘛嘛不在身边，那些话也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照亮着它前行的路。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小小的洞终于挖好了。
洞不大，刚好能容纳曲崽小小的身子，洞口隐藏在草丛和湿土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曲崽小心翼翼地钻进去，洞穴里很凉爽，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外面的燥热截然不同。
它趴在柔软的泥土上，四肢伸展着，终于可以暂时安心地休息了。
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曲崽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黑豆般的眼睛慢慢闭合着。
这一天，它经历了太多太多——从清晨醒来找不到嘛嘛的惊慌失措，到独自在草丛中逃窜的恐惧，再到寻找水源的艰辛，最后终于找到水源、挖好洞穴的安心，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它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那些惊慌失措和恐惧，那些担心自己活不下去的焦虑，那些嘛嘛不知去向的绝望，此刻都随着渐渐闭合的眼睑，暂时隐藏了起来。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外面水流的淙淙声，还有风吹动水草的簌簌声，温柔而绵长，像是一首催眠曲。
曲崽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着，眼角似乎有一丝湿润。
它在心里轻轻念着：“晚安，嘛嘛。”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饱含着无尽的思念。
嘛嘛，你到底在哪里？
曲崽很想你，很想再被你抱在怀里，很想再吃你喂的小鱼干，很想再回到那个温暖又安全的家。
它的眼睛彻底闭上了，疲惫让它陷入了沉睡，只是在沉睡中，它的小爪子还微微蜷缩着，像是在紧紧抓着什么，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关于嘛嘛的气息。
粉色的水流依旧在洞外潺潺流淌，水草轻轻摇曳，那些巨大的粉色小虾在水里欢快地游动着。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天空，洒在水面上，给这片奇异的河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那光晕是银白色的，和粉色的水流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用最柔和的色彩画出来的画。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凉，吹过沙滩，吹过草丛，吹过曲崽藏身的洞穴。
洞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湿润的泥土包裹着曲崽小小的身体，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抱着它。
那些白天里让它恐惧的声音，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远处的草丛里鸣叫，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给这个安静的夜晚增添一丝生气。
曲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脑袋缩进了壳里，只露出一点点鼻尖。
它的呼吸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腹部微微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洞外的水流依旧在流淌，一刻也不停歇。
那“淙淙”的声音从白天响到黑夜，从黑夜响到白天，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持久的声音。
水草在水流的带动下轻轻摇晃，叶片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滑落，滴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那些巨大的粉色小虾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像白天那样欢快地游动，而是沉到了水底，躲在石头和水草的缝隙里，缩着身子，进入了梦乡。
偶尔有一两只小虾翻了个身，触角在水里轻轻摆动一下，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越升越高，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沙滩上，把那些细小的沙粒照得闪闪发亮。
沙滩上还留着曲崽爬行时留下的那一串小小的脚印，从草丛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水边，又从水边延伸到洞穴的方向。
那些脚印歪歪扭扭的，却格外清晰，像是刻在沙滩上的一行文字，记录着这只小小的黑颈龟曾经来过这里，曾经为了活下去而努力过。
洞穴里，曲崽睡得很沉。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它回到了嘛嘛的家里。
那个它熟悉的水池还在，里面的水是清澈透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嘛嘛就坐在水池旁边，手里拿着它最爱吃的小鱼干，笑眯眯地看着它。
“曲崽，过来，吃饭啦。”
嘛嘛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清晰，像是就在耳边。
曲崽想要爬过去，想要爬到嘛嘛的手边，想要吃到那个小鱼干，可是它的四肢怎么都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它着急得想要叫出来，可是它不会叫，只能拼命地蹬着腿，拼命地伸着脖子，想要够到嘛嘛的手指。
就在它快要够到的时候，嘛嘛忽然不见了。
水池不见了，阳光不见了，小鱼干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把它包裹在里面。
曲崽在梦里拼命地挣扎着，拼命地喊着嘛嘛，可是嘛嘛没有回应，哪里都没有嘛嘛。
然后它就醒了。
睁开眼，洞穴里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曲崽喘着气，心跳得很快，黑豆般的眼睛里还带着梦里的惊慌。
它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在哪里，想起嘛嘛不在身边，想起它要一个人活下去。
它的鼻子酸酸的，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它没有哭。
它把自己的脑袋重新缩回壳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洞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很温柔，洒在沙滩上，洒在水面上，洒在草丛上，像是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曲崽看着那轮月亮，在心里轻轻地说：嘛嘛，你也在看月亮吗？
如果你在看，那你看到我了吗？
我在很远的、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我在想你，我在等你来接我回家。
没有人回答它。
只有水流声，只有风声，只有夜晚的虫鸣声。
但曲崽不害怕了。
因为它知道，只要它还活着，只要它还在呼吸，就还有机会见到嘛嘛。
所以它会活下去。
不管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多危险，不管前方的路有多难走，它都会活下去。
为了嘛嘛。
曲崽的眼睛慢慢闭上了，这一次，它没有再做梦。
它睡得很沉，很安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留的地方。
洞外的水流依旧在流淌，月光的银白色和河水的粉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无声的摇篮曲，守护着这只小小的黑颈龟，守护着它对嘛嘛的思念，也守护着它对活下去的希望。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明天，曲崽还会醒来。
明天，它还要继续往前走，继续寻找嘛嘛，继续寻找回家的路。
但现在，它需要睡觉，需要休息，需要积蓄力量。
晚安，曲崽。
晚安，嘛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