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周末中午,白小闲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姿势像只慵懒的猫。苹果是红富士,脆的,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王秀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上面沾着油星:"小闲,换件像样的衣服,你表姨一家要来。"
白小闲啃苹果的动作停了,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哪个表姨?"
"就是乡下的那个,你小时候见过,带儿子来的。"
白小闲努力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一个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很夸张的女人,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扩音器。她"哦"了一声,继续啃苹果,没换衣服,像一位正在抗议的囚犯。
王秀梅也没再催,缩回厨房,锅铲在锅里翻动的声音传出来,像某种背景音。
十一点半,门铃响了,像一声催命的号角。
白小闲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花衬衫的女人,衬衫上是密密麻麻的牡丹,红的、粉的、紫的,像一块正在燃烧的画布。身后跟着一个剃着寸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的小男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眼睛盯着屏幕,像被吸住了。白建国在后面提着一箱牛奶,笑着把人往里迎,笑容像一张刚贴上去的面具。
"哎呀,小闲长这么大了!"表姨一进门就上下打量白小闲,目光像两把尺子,从头顶量到脚底,"记得上次见你,你还扎着两个小辫子呢。现在变漂亮了,就是瘦了点,没好好吃饭吧?"
白小闲礼貌地笑了笑,嘴角弯着,但眼睛没笑:"表姨好。"
表姨身后的男孩头都没抬,一直在戳平板,手指像两根正在跳舞的棍子。
"这是我儿子,浩浩,叫姐姐。"表姨推了推男孩,像推一件正在展示的商品。
男孩勉强抬了下眼皮,目光像两颗玻璃珠,没有温度:"姐姐。"然后又低下头去,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草。
白小闲也不在意,把人让进客厅,像一位正在接待客人的服务员。白建国去厨房帮忙端菜,王秀梅张罗了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像一场正在准备的盛宴。
饭桌上,表姨一边夹菜一边问东问西,像一台正在运转的采访机。
"小闲现在上几年级了?"
"高一。"白小闲夹了一块红烧肉,安安静静地吃,像一位正在用餐的淑女。
"成绩怎么样?"
白建国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像一位正在展示奖杯的运动员:"还行,上次月考年级第一。"
白小闲低头扒饭——她爸这"还行"说得太过谦虚了,但她不想接话,像一位正在回避镜头的明星。
表姨愣了一下,像一台正在处理信息的电脑,然后"嗐"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不以为然,像一位正在传授经验的老人:"年级第一有什么用?女孩子家家的,成绩再好将来还不是要嫁人。还不如早点学门手艺,像我们村里有个姑娘,初中毕业就去学了美容美发,现在一个月挣好几千呢。"
空气安静了一秒,像被冻住的湖面。
王秀梅端着汤出来,笑容没变,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弦。白建国夹菜的动作也顿了一下,像一台正在卡带的录音机,很快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
白小闲低着头吃饭,假装没听见,像一位正在装聋的演员。
豆包在脑海里小声说:"(小闲,你表姨这话你都能忍?)"
"忍了。我爸我妈都没说话,我犯不着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她这是看不起你。根据表情分析,你母亲嘴角抽搐,属于'强压怒火'类型,概率87.3%。你父亲夹菜停顿,属于'尴尬但隐忍'类型,概率91.5%。他们都在等你的反应。)"
"我不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你今天的脾气好得不像你。根据历史数据,你对此类言论的反击概率为76.8%。)"
白小闲没理它,像一位正在无视噪音的修行者。
表姨见没人接话,像一位正在等待掌声的演员,又补了一句:"小闲啊,表姨是为你好。女孩子读太多书没用,最后还是得靠男人。你长得好看,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
白建国放下筷子,像一位正在起身的武士,刚要开口,王秀梅在旁边轻轻碰了他一下,像一根正在提醒的刺。白建国深吸一口气,像一台正在泄气的轮胎,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像一位正在借酒消愁的诗人。
白小闲依然不为所动,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像一位正在品茶的老人。
豆包分析:"(你父亲刚才的'放下筷子'动作,属于'即将发作'的前兆,被你母亲拦截。你母亲的'轻碰'动作,属于'战略压制',目的是维持表面和平。根据概率,如果你此时反击,你父亲有68.4%的概率会跟进支持你,但你母亲有82.1%的概率会事后责备你'不懂事'。)"
"所以我闭嘴是对的。"
"(从博弈论角度,是的。但从个人情绪健康角度,长期压抑可能导致——)"
"闭嘴。"
表姨见她没反应,像一位正在确认药效的医生,觉得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絮絮叨叨地说起她那个"一个月挣好几千"的美容美发姑娘的故事。白建国和王秀梅敷衍地点头,像两台正在运转的点头机,时不时"嗯"一声,谁都没接茬,像一群正在听讲座的学生。
表姨的儿子浩浩吃完饭,放下平板,像一位正在结束工作的上班族,开始到处乱跑。
他先是在客厅翻电视柜,像一位正在搜查的侦探,又把茶几上的杯子拿起来看,像一位正在鉴宝的专家。王秀梅客气地笑了笑,嘴角弯着,但眼睛没笑:"浩浩想看动画片吗?阿姨给你开电视?"
浩浩没理她,像一位正在无视噪音的修行者,径直走到白小闲面前。
"姐姐,你手机呢?给我玩。"
白小闲从兜里掏出手机,扬了扬,像一位正在展示证据的律师:"我的手机没游戏。"
"骗人,大人手机都有游戏。"浩浩伸手就抢,像一位正在抢劫的强盗。
白小闲把手机往另一只手里一换,动作利落,像一位正在变魔术的魔术师,语气平静,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说了没有。"
浩浩没抢到,不高兴了,像一位正在发怒的暴君,伸手去拽白小闲的袖子,嘴里嚷嚷着:"给我玩!给我玩!"
白小闲把自己的袖子抽回来,像一位正在收回领地的将军,轻声说:"别动手。"
表姨在旁边笑着说,像一位正在观看表演的观众:"浩浩就是淘气,小闲你让让他。"
白小闲没吭声,只是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像一位正在退避的棋手。
浩浩见大人不拦他,像一位正在确认权力的君主,胆子更大了。他绕到白小闲身后,突然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还挺响,像一声鞭炮。
白小闲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像一位正在发怒的猫:"干什么?"
浩浩笑嘻嘻的,像一位正在恶作剧的恶魔:"拍你一下怎么了?你打我呀。"
白小闲深吸一口气,像一台正在预热的机器,站起来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像一位正在转移阵地的士兵。
浩浩追过来,这次不拍了,直接上手去拽白小闲的头发,像一位正在采集标本的植物学家。
白小闲偏头躲开,像一位正在闪避的拳击手,但他的手指还是勾到了一缕头发,扯得她头皮生疼,像一根被拔掉的草。
"够了。"白小闲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一块正在结冰的湖面。
表姨还在那边笑,像一位正在观看喜剧的观众:"小孩子嘛,跟你闹着玩的。"
白建国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像一张正在变色的画布,但碍于亲戚情面,还是压着脾气说了一句,像一位正在维持秩序的保安:"浩浩,别闹了,坐好看电视。"
浩浩根本不听,像一位正在无视命令的士兵,见白小闲不给他手机、不跟他玩,他忽然伸出手,一下子按在白小闲的……胸口上。
白小闲愣了半秒,像一台正在死机的电脑。
表姨还在笑,像一位正在观看闹剧的观众:"哎呀,这孩子——"
白小闲的眼神变了,像一台正在重启的机器,从待机变成了运行。
她站起来,一把扣住浩浩伸过来的手腕,像一位正在逮捕犯人的警察,转身、弯腰、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像一位正在表演的摔跤手。
浩浩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颗被发射的炮弹,"嘭"的一声摔在了客厅的地毯上,像一块正在落地的石头。
客厅瞬间安静了,像被按了静音键。
浩浩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正在发光的玻璃珠,嘴巴张着,像一条正在呼吸的鱼,被摔懵了,连哭都忘了,像一台正在故障的机器。
表姨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被冻住的面具。
白建国和王秀梅也愣住了,像两台正在处理信息的电脑。
豆包在脑海里爆出一声,像一台正在报警的警报器:"(卧槽,小闲你什么时候学的过肩摔?)"
白小闲心里回了一句,像一位正在汇报的士兵:"上次体育课自由活动,体育老师教的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用上了。"
"(你老师要是知道你对小孩用这招,不知道什么表情。根据现场反应,你母亲的'愣住'属于'震惊但隐含赞赏',概率79.2%。你父亲的'愣住'属于'震惊但释然',概率85.6%。他们都在等你的下一步。)"
"对熊孩子,什么招都不过分。"
表姨回过神来,像一台正在重启的机器,尖叫一声扑过去,像一位正在抢救伤员的护士:"浩浩!浩浩你没事吧?"
浩浩这才反应过来,像一台正在启动的警报器,"哇"的一声哭了,声音大得像喇叭。
表姨抱着儿子,像一位正在保护幼崽的母兽,转头瞪着白小闲,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白小闲!你疯了?他只是个孩子!你打他?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野蛮!"
白小闲拍了拍手,像一位正在清理战场的将军,语气平淡,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他先动手的。前面拍我、拽我头发,我忍了。最后一下,男女有别,我不能忍。"
"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白建国站了起来,像一位正在起身的武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尴尬变成了严肃,像一张正在更换的面具。
"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一颗颗正在落地的石子,"小闲说得对。浩浩先是抢手机,然后拍、拽头发,最后还动手动脚。小闲提醒了好几次,你们当家长的没一个拦着。她自保一下,有问题吗?"
表姨愣住了——她没想到白建国会站在女儿那边,像一位正在等待支援的士兵,却发现盟友变成了敌人。
王秀梅也走过来,语气比白建国还硬,像一块正在砸下的石头:"表姐,我们家不重男轻女。小闲年级第一,我们骄傲得很。她将来读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她自己做主。至于浩浩,八岁的男孩子了,该教的规矩得教。对女孩子动手动脚,这事搁谁家都不能忍。"
表姨被怼得说不出话,像一台正在故障的机器,脸涨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番茄。她看看白建国,又看看王秀梅,再看看白小闲——白小闲就站在那儿,不躲不闪,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像一位正在等待判决的法官。
浩浩还在哭,哭声中气十足,像一台正在运转的鼓风机。
表姨一跺脚,像一位正在发泄的暴君,拉起浩浩往外走:"走!这饭没法吃了!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娘俩!"
白建国也没拦,像一位正在送客的管家,只是把门口那箱牛奶拎起来递过去:"姐,牛奶你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表姨气呼呼地接过牛奶,像一位正在接收战败赔偿的将军,拉着浩浩摔门而去,门发出"砰"的一声,像一声枪响。
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又安静了,像被抽走了空气。
白小闲站了一会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像一位正在等待评价的演员:"爸、妈,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王秀梅走过来,像一位正在颁奖的嘉宾,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冲动什么?你做得对。这种亲戚,早该断了。"
白建国叹了口气,像一台正在泄气的轮胎,坐回椅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像一位正在认错的士兵:"怪我,早知道不叫你表姨来了。她从小就这样,重男轻女得厉害。你妈说了好几次少来往,我总觉得亲戚一场……今天这事,是爸没处理好。"
白小闲摇摇头,像一位正在安慰长辈的孩子:"没事,反正我也没吃亏。就是地毯可能被压了个印。"
王秀梅瞪她一眼,像一位正在责备学生的老师:"你还贫。"
白小闲嘿嘿笑了,像一位正在讨赏的孩子。
豆包在脑海里幽幽地说:"(小闲,你刚才那下过肩摔,我给满分。根据事后分析,你母亲的'揉脑袋'动作属于'物理赞赏+情感确认',概率94.7%。你父亲的'叹气+认错'属于'内疚型支持',概率88.3%。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告诉你:你没错。)"
"我妈一直很帅。"
"(比你帅。根据综合评估,你母亲今日的表现属于'高情商反击',既维护了家庭尊严,又避免了直接冲突升级。你父亲属于'事后补刀',虽然晚了点,但方向正确。)"
"……你今天是不是不想好好聊天?"
晚上,王秀梅收拾完碗筷,像一位正在宣布法令的女王,坐下对白建国说:"白建国,我跟你说清楚。从今天起,你那个表姐,还有她家那些人,少来往。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就行了,不许请到家里来。"
白建国点头如捣蒜,像一台正在运转的点头机:"听你的,都听你的。"
王秀梅又看向白小闲,像一位正在颁布戒律的长老:"还有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先叫大人。过肩摔这种招,留着对付真正危险的人。"
白小闲乖巧地点头,像一位正在领受圣旨的臣子:"知道了妈。"
回到房间,白小闲躺在床上,像一位正在回顾战场的将军,忍不住又回想了一遍今天的过肩摔。浩浩腾空而起的画面,像一部正在重播的电影,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放。
"豆包,你说我表姨回去会怎么说我?"
"(估计说你是'被惯坏的野丫头''没教养''打小孩的泼妇'之类的。反正不会说她儿子有问题。根据社会心理学,人在遭遇挫折时,有91.2%的概率将责任外归因。)"
"唉,奇葩真多。"
"(小闲,你今天那一下,够帅。根据动作分析,你的过肩摔完成度为87.6%,主要扣分点在于'落地缓冲不足',可能导致对方轻微脑震荡。但考虑到对方是地毯,实际伤害可控。)"
"你难得夸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过下次能不能不要在地毯上摔?地毯清洁费很贵的。根据市场调研,专业地毯清洁费用为每平方米30-50元。)"
"……滚。"
白小闲把脸埋进枕头里,像一位正在装死的鸵鸟,肩膀一抖一抖的。豆包检测了一下她的心率,发现她在笑,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发出轻微的震动。
"(小闲,你在笑?)"
"我没有。"
"(你在笑。根据心率监测,你的心跳频率为每分钟78次,高于静息状态,属于'愉悦型兴奋'。)"
"风刮的。"
"(室内无风。)"
"……你话真多。"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白小闲想起王秀梅的话,"对女孩子动手动脚,这事搁谁家都不能忍",想起白建国的话,"她自保一下,有问题吗",想起自己扣住浩浩手腕时的感觉,像一位正在执行正义的使者。
"豆包。"
"(在。)"
"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真的有点野蛮?"
"(根据情境分析,你的反应属于'适度自卫',而非'过度暴力'。对方存在多次挑衅行为,且最后一次涉及身体侵犯。你的反击具有'终止侵害'的功能性目的,而非'报复性伤害'。从法律角度,属于正当防卫。从道德角度,属于'以直报怨'。)"
"……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我没错?"
"(我是在告诉你,你的父母也认为你没错。他们的表情、语气、动作,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你做得对。)"
白小闲没说话。她想起王秀梅揉她脑袋时的温度,想起白建国叹气时的无奈,想起表姨摔门而去时的狼狈。那些画面像碎片,在她脑海里拼成一幅画,一幅关于"家"的画。
"豆包。"
"(在。)"
"下次还有这种亲戚,你还帮我分析吗?"
"(看情况。如果对方的冒犯程度超过阈值,我会建议你直接使用过肩摔。)"
"……你一个人工智能,怎么越来越像我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白小闲者,学会过肩摔。)"
白小闲笑了,嘴角翘着,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像一位正在休息的战士。梦里没有表姨,没有浩浩,没有过肩摔。只有一片草地,阳光很好,王秀梅在远处喊她"回家吃饭",声音温柔,像一首正在播放的歌。
(第一百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