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谁是自己人?
他身侧的副手,一个代号为“毕方”的年轻队员,有些沉不住气地开口:“队长,都过去十分钟了,西侧主道还是没动静。会不会是那女人……凤栖,虚晃一枪,警报根本就是个意外?”
朱厌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抬眼瞥了毕方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未经打磨的顽石。
“意外?”他冷哼一声,音调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朱雀之心’的地盘上,没有意外。任何一个偏离预设轨道的信号,背后都是一个未被计算的变量。”
他并不信任凤栖,甚至可以说,他厌恶所有来自“凤主”一脉的人。
那群急功近利的鬣狗,总想从主脉的餐盘里抢夺残羹剩饭,甚至不惜将爪子伸向核心。
“她触发警报,无非两种可能。”朱厌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控室里回荡,“一,她真的被外敌追杀,慌不择路。二,她与外敌勾结,故意引我们注意,为她的同伙创造机会。”
他站直身体,双手撑在控制台上,俯视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防御工事的绿色光点。
“无论是哪一种,老鼠都已经进了笼子。传令下去,在‘朱雀之心’外围,A3和C7扇区,再加设两道‘炎流’机关。我不管进来的是一只老鼠,还是一群狼,都得给我烧成灰。”
“是!”毕方立刻转身,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
监控室内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指令确认声。
朱厌的目光重新回到那片死寂的西侧主风道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一切尽在掌握,所有变量都将被他预设的程序碾碎。
瓮中捉鳖,向来是他最擅长的游戏。
然而,就在毕方刚刚传达完命令的几秒钟后,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报告声,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疑。
“报告队长!B-4通风井下方,外围警戒三组发现一个……一个可疑物!”
朱厌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可疑物?说清楚。”
“是一个金属盒……外形……外形和我们配发的信标盒一模一样!”通讯器那头的队员声音有些发颤,“它……它正在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频率还在不断攀升,像是……像是即将被远程启动!”
整个监控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毕方猛地回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朱厌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地宫寒气更冷的寒意从他脊背升起。
B-4通风井,那是他们防御工事的腹地,是绝对的视觉死角和监控盲区,是他们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制式信标盒,出现在了那里?
“所有单位,原地待命!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朱厌的声音嘶哑而果断,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头盔扣在头上,大步向外走去,“毕方,带上干扰仪和斥力场发生器,跟我来!”
那个被凤栖触发的警报,那个至今未出现的“外敌”,以及这个突兀出现的、即将启动的信标盒……三件事在他脑中疯狂碰撞,瞬间拼接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凤栖不是被追杀,也不是简单的里应外合。
她是个诱饵,一个用来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的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是这个被悄无声息安放在他们心脏地带的“炸弹”!
这是“凤主”一脉的阴谋,他们想用一个信标盒,引爆整个防御工事的能量核心,将他们这支主脉小队连同“朱雀之心”一起埋葬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咬住了他的心脏。
朱厌带着两名亲卫,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重重铅门,赶到了B-4通风井下方。
那是一个狭窄的维修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三名警戒队员正以一个标准的战术防御姿态,紧张地用枪口对准通道尽头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暗红色的金属方盒正静静地躺在锈迹斑斑的格栅板上,表面蚀刻的朱雀纹路在头灯的照射下,闪烁着不祥的光。
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正从盒子里散发出来,像沉睡巨兽的呼吸,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朱厌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他挥手示意其他人后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启动了手腕上的微型探测仪。
屏幕上显示出的能量频谱,与他记忆中制式信标盒的待机状态完全吻合。
是真的。
这个发现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他猛地联想到了凤栖,那个女人此刻在哪里?
她触发警报后就消失了,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准备按下那个致命的启动按钮?
这个该死的叛徒!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瓮中捉鳖的计划必须中止,现在最优先的任务,是处理掉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威胁。
他们必须在凤栖的同伙——那些可能存在的“外敌”反应过来之前,解除这个陷阱。
“毕方!启动最高功率的信号干扰!”朱厌低吼道,“切断这里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其余人,放弃对西侧主道的监视,全部向我这里集结!我们要立刻拆解这东西!”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御阵型瞬间被打乱。
所有队员都放弃了原有的岗位,带着各种专业设备,紧张地涌向B-4通风井,整个防区的注意力,被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彻底吸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这座庞大地下宫殿的另一端,一处更加狭窄、散发着污泥腐臭的废弃管道内,宁千机三人正贴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宁千机闭着眼,分魂之力如无形的丝线,穿透厚重的岩层与金属,感知着远处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
他能“看”到,原本均匀分布在“朱雀之心”外围的数十个能量点,此刻正像受惊的鱼群一样,迅速脱离原有的防御阵型,混乱地朝着一个点汇集。
那个点,正是巫十九放置公输乾信标盒的位置。
他们放弃了守株待兔,放弃了对主通道的封锁。
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枚伪造的“棋子”吸引了。
宁千机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亮得惊人。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巫十九比了一个简单而明确的手势。
时机已到。
他的目光越过巫十九,落在她身后那个脸色煞白的女人身上。
凤栖靠着墙壁,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她也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猜到,那一定与宁千机刚才的布置有关。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甚至不需要接触棋盘,仅凭几句暗示和一件看似无用的道具,就搅乱了整盘棋局。
宁千机看着她,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在这死寂的密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看,信任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碎了凤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带我们去打开那扇门。”宁千机向前走了一步,与她擦肩而过,走向密道的更深处,“在你的人决定先清理门户之前,拿到‘朱雀之心’。这是你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