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节课洛鸢莹都再没心思去听,两次见面带给自己天差地别感觉的竟是同一个人实在令她震惊不已。也许是掺杂了自己的感情从而干扰了她的判断,毕竟人总是习惯以貌取人,还是说他在两次不同的场合下表现出来的性格本就不同。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值得信任吗?他方才的那句话,究竟是真心实意的还是漫不经心的,亦或是嘲讽也说不来。毕竟那次竞赛自己给他留下的印象似乎同他在自己心中的印象一样糟糕。
她不愿再去想他,幼时的经历和骄傲的性格不允许其他人影响她的心情,可她越想抛开这一切,就越是心烦意乱。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多年我明明都学会了不在乎任何人,也学会专注于自己的,怎么就能被他影响了呢。他来这里做什么啊,明明那次竞赛都过去了,为什么我还要与他见面,为什么他还要说我认真啊,班里这么多人,我就不信除了我再没人记笔记。他到底认不认识我,要是不认识,第一节课就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吗?那他的夸奖也太没含金量了吧,要是认识,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不知道这位老师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如何,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这个老师对自己影响很大,大到令自己恐慌。毕竟多年的冷落让她学会了抛弃一切情感去专注于事业,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在不恰当的时间给予自己关爱,也许在他那里只是师生之间的正常交流,为什么偏偏要打碎自己摒弃一切感情的想法,他凭什么?这只是他随口说出的一句感慨吧,他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可是自己偏偏克制不住的想,凭什么自己要这么在意他,在意一个并不在意自己的人?洛鸢莹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别被他骗了好吗?我真的害怕,害怕他走进你的心里又无情的将你抛弃,也许人家根本没打算走进你的心里呢,自作多情什么啊。人家有家庭有事业,你有什么呢,你又算什么呢,你凭什么会认为你可以影响他的生活?回归现实吧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该怎么办呢,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恨他,我好恨他……
那天晚上洛鸢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想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很想问清楚老师说自己认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哪怕他承认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有掺杂任何感情色彩,彻底打碎自己这点可笑的念头也好,至少比自己胡思乱想好。可是她又不敢,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注意到自己,她害怕这一问,会将她亲手编织的美梦打碎。
“算了,不问他了,就算他根本没有在意自己,那又如何呢?我只是需要一种感觉,一种可以支持自己更好的走下去的动力罢了,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那就让我永坠梦中,再也不要醒来好了。”
就这样辗转反侧了一夜,也没能摆脱这段烦恼,第二天早上上课时安怡见她不大对劲,便在课间询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昨晚睡得有些晚了。”
“学习也不能耽误睡觉呀,现在正长个子呢。你这么小,要多睡觉才行的。”
“哦。”
“你晚上一般几点睡觉呀?”
“手机没电了就睡觉,一般都是两点左右吧。”
“两点?!你怎么睡这么晚,长期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睡得太晚了。”
“我知道。”洛鸢莹蹙了蹙眉,想到“真是的,比我妈妈还烦人……”
“你呀,算了,爱听不听,真是的。”
对此,洛鸢莹撇了撇嘴,准备下一堂课的课本了。虽然对学习不感兴趣,但基本的样子还是得装一装的。
自打开学以来老师们就经常在课上提到中考,洛鸢莹终于耐不住内心的疑惑询问安怡,“中考是什么呀?”
“你不知道吗?就是选拔性考试呀,成绩好的排名靠前的可以进市一中,差一些的就只能进二中三中甚至只能上职高了。”
洛鸢莹还是不太理解,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么跟你说吧,对于大多数学生和家长来说,他们的目标都是考市一中,我也是,我还以为你也有这个想法呢,谁知道你连中考是什么都不知道。”
“哦。”
“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顺其自然吧。”尽管她听闻这个后就有了考市一中的打算,但她总能把野心藏的很好。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她才开始尝试认真听课,可不听不知道,一听才发现,自己简直是,落,的,太,多,了。
初一的数学老师就讲过,数学这东西,是一环扣一环的,前面的基础知识不牢靠,后期学习就会有障碍,学起来就会比较吃力,刚开始她只把这句话当做玩笑话就过去了,现在才发现,这句话简直真的不能再真了。
初二一年的懈怠,让她的一次函数学的一塌糊涂,刚开始学二次函数还勉强可以跟上,直到学完二次函数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一份自组的习题资料——
看着陌生的y=2x+1,洛鸢莹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这是什么东西耶,二次函数不长这样啊,是不是超纲了。”若还是初二的那位温柔的女老师,她早就去办公室问了,不过现在换了老师,她也不敢贸然去问,一来他是男的不好意思,二来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可尽管这样题还是得做,实在想不出来洛鸢莹只好胡乱编了些什么东西上去,至于写的什么,她也不知道,反正是写完了,对不对就是另一码事了,至少态度是端正的嘛,要是问起来就说自己不会好了。
一个人这样说明他没有认真听讲,可是一个班都这样,怎么说都有些细思极恐了,老师看着全军覆没的一次函数,也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进教室的,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微不可查地蹙着眉,缓缓走上讲台,轻轻将习题放在讲桌边缘,“课代表将昨天的作业发下去吧,我们这节课讲习题。”
待所有作业都发下去,杨柯才半开玩笑的提出自己的疑问,“你们初二,是不是全体休学了?一次函数怎么都认不出来?”
“一次函数?!”洛鸢莹努力从大脑中提取相关信息,才发现这一部分的基础是真的薄弱,根本找不到一点,她心虚地偷偷看向讲台上的杨柯又连忙收回目光,凭借她多年的察言观色经验,她知道老师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糟糕,只可惜自己这部分的内容是真的不会,也没办法安慰他。唉,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杨柯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平静的讲完了这节课,只能说不愧是实验中学有资历的老师,情绪管理就是优秀,洛鸢莹在内心感慨道。
大家都自知理亏,难得的全班都老老实实的听课,稀里糊涂的上完课等老师离开后,所有人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的天啊,刚刚吓死我了,感觉他好生气哦。”安怡对洛鸢莹说道。
“倒也正常,毕竟这本来就是我们已经学过的东西,现在没有一个人会,换谁谁都会生气的吧。”
“可是他刚刚看起来好可怕……”
“也许吧,我倒觉得他的情绪管理挺不错的。”
“哪里看出来不错了?”
“他都那么平静的给我们上课了,换其他老师估计早骂我们了。”
“你对他是不是有滤镜啊,这么向着他?”
“有吗?我只是实话实说。”
“切,还说不记得呢,才几天就这么向着他了。”
“我是真的没认出来好吗?我也没向着他,再说了,就是向着他也不能是因为那次竞赛啊,那次竞赛他给我的印象好糟糕的说。”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反正你也不会承认的。”
“我就是没有向着他!”“更没有认出来!”洛鸢莹补充道。
“清者自清喽。”说完,也不等洛鸢莹回复就回了座位。
“什么嘛,乱七八糟的……”洛鸢莹撇了撇嘴,用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的划了几道,默默生闷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