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善刚结束一轮持续一个时辰《纳气诀》修炼,缓缓收功。
炼气三层灵力在宽阔坚韧经脉中平稳运行,带来充实力量感。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内蕴,长舒一口气。
“嗯,今天又修炼两个半时辰,该放松一下。”他自语,活动一下僵硬脖颈。
长时间打坐,即便有灵气滋养,身体也会感到些许滞涩。
他打算回到石屋,用跟徐阳学来的那套最粗浅的凡俗活血松筋手法揉按,再研读一会儿《聚金诀》口诀。
心念一动,光影流转。
姚令,出。
眨眼间他已回到熟悉石屋内。窗外暮色已深,屋内一片昏暗。
然而就在双脚刚踏上坚实地面一瞬间,一股极其怪异,绝不该出现在屋内的气味猛地钻入鼻腔。
不是熟悉烟火焦苦气,不是药草清香,更不是十一身上淡淡草木甜味……
而是一种混合浓重血腥,汗酸、矿洞土腥,以及某种伤病带来沉浊腐朽气息,令人极其不适味道。
“咦?什么味啊?怪怪……”范善下意识皱皱鼻子。
他第一反应看向脚边。十一正蹲在旁边,仰小脑袋看他。
难道小家伙调皮,在外面滚什么脏东西回来?或者……没收拾干净“个人卫生”?
他弯腰一把拎起十一,提到眼前,借着窗外月光仔细打量它雪白皮毛,尤其后半身。
语气带着严重怀疑:“十一,是不是你太不讲究?是不是在外面乱蹭,或者……没擦干净下面?”
他觉得有灵智妖兽应该会自行清洁,可十一有时玩疯也难免邋遢。
十一被他拎着后颈皮,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无辜蹬一蹬,碧绿大眼睛满是茫然,似乎不明白主人说什么。
但它鼻子比范善更灵,早已嗅到浓烈异常气味并非来自自身。
它小脑袋扭动,碧眼突然瞪大,直直看向范善身后床铺方向。
小小爪子努力抬起指后边,喉咙发出急促“吱吱”声,疯狂提醒什么,它脸色带点惊疑。
“嗯?”范善看到十一奇怪举动,愣一下。
顺它爪子指方向,下意识转过头朝自己床铺看去。
石屋内光线昏暗,但修士目力强于常人。当目光适应黑暗,聚焦木床上时。
轰!
如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范善瞬间僵直原地!血液似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瞳孔急剧收缩,脸上血色骇然惨白。
他看到什么?
自己床上,简陋木床上此刻竟然躺着一个人?
不,甚至不太像完整“人”形。
一团模糊深色,与昏暗融为一体的影子蜷缩,隐约分辨出头颅躯干四肢轮廓。
浓得化不开血腥味和死寂感正从那团影子上散发出来。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到极点抽气声不受控制从范善喉咙挤出,握十一的手猛地一松!
“吱!”
十一猝不及防被丢在地上,摔一个小小屁墩,委屈叫一声,小爪子揉摔疼屁股,但眼睛依旧紧盯着床上。
范善完全顾不上,他保持那个扭身回望僵硬姿势,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床上那团黑影。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
死人了?我床上有个死人?谁?什么时候进来?怎么进来?
极度震惊让他一时间失去思考、行动能力,瞬间僵立原地。
这时摔在地上的十一已经爬起来,它对浓烈血腥味和“死气”似乎不如范善恐惧,反而歪歪头,碧眼闪烁好奇。
小巧的鼻子用力吸了吸,试探性轻手轻脚跳上床沿,凑近黑影仔细嗅闻。
“吱?”它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叫,又伸出小爪子。
下一秒十一猛地转过头,冲着依旧僵直的范善急促叫起来:“吱!吱吱!吱!”
声音里带着明显提醒,范善被十一叫声惊醒,猛地回过神。
他咽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强迫自己冷静。
死……死人?不,不对!如果是死人,十一反应不该这样!
而且……他似乎刚才看到“尸体”胸膛起伏一下?
他狠咬一下自己舌尖,痛感让混乱思绪清晰,炼气三层灵力本能运转起来护住周身,同时神识竭力向前延伸,尝试感应床上情况。
没有强烈死气,只有弱到极生机……以及浓郁血腥伤病害气。
活的!真是活的!
这个认知让范善心头惊骇稍稍退去,又涌上莫名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情绪,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离得近了,惨状更加触目惊心。
破烂沾血衣物,纠结肮脏头发,一张苍白泛青、布满污垢和细小伤口的脸庞……这是一个重伤垂危之人!而且看起来年纪不大,像个……女的?
“谁?这是谁?!”范善低声惊呼,他完全不认识这张脸!
一个素不相识、重伤垂死之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锁好房间里,还躺自己床上?
“乱闯别人房间是很没礼貌好吧!”他忍不住低声斥责,尽管对方昏迷不醒,“死也不要死在床上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晦气的事!”
“上辈子也没见过!”
他第一反应是想把这人弄下去,可看着凄惨模样和微弱气息,伸出之手又停在半空。
不管是谁,见死不救……似乎也说不过去,况且万一这人死屋里,自己更麻烦。
纠结中,目光无意扫过床头,看见被压在粗陶水碗下纸条。
“纸条?”他心头一动,连忙拿起来,凑到窗边微光下凝神看去。
当看清纸条上“戒律堂示”几个字以及后面内容时,范善瞳孔再次收缩,脸色变了又变。
“李芽……触犯门规……逐出玄青宗……暂置此处……若与你有旧……限期三日离开……”他一字一句低声念出,心中惊疑逐渐被冰冷沉重取代。
戒律堂!竟是戒律堂人把她扔到这里!
因为她和自己同批入宗?所以“暂置”此处?还限三日离开?这算什么?甩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