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针破阵,你管这叫“入门级”?
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执刀人。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内部的脉络。
那由无数尸气、怨念、和阵法之力交织而成的经络,在塔身中疯狂奔涌,最终汇入塔基最深处,那个名为“血煞池”的污秽心脏。
那几个翻上天台的降头师,在我眼中不过是这具“尸体”身上长出的几根无关紧要的烂疮。
他们的行动迅捷,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恶风,腥臭的尸气混杂着汗液的酸腐味,试图侵占我的每一次呼吸。
但我置若罔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那座塔。
体内的“天工缝魂系统”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那半卷源自师傅的“镇魂符”图,此刻已经不是储存在我脑海里的死板图纸,而是化作了一层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虚拟蓝图,完美地叠加在了万尸塔的实体之上。
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条尸气流向,都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我的感知中。
就是那里。
我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泥土,精准地锁定了万尸塔地下七米深处,血煞池中央,那块作为阵眼核心的千年阴沉木。
阿雅的地图上只标注了它的存在,但我的“镇魂符”蓝图却告诉我,那里,正是桑坤这套“七煞锁魂阵”最大的败笔。
他为了追求极致的邪能,强行将所有力量压在了这个点上,就像一个倒立的金字塔,看似巍峨,实则根基不稳。
我没有去看那些已经近在咫尺的降头师。
在我的直播球精准的捕捉下,我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清晰地呈现在全球数千万观众眼前。
我将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内劲,从丹田缓缓提起,顺着手臂经络,注入捻着钢针的食指与拇指之间。
这股力量极为微小,甚至不如我平时缝合最普通伤口时用的力道。
对付这种级别的阵法,用大力气反倒是外行表现,会引发不可控的能量反噬。
阴门手艺,讲究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巧劲。
“去。”
我对着数百米外的万尸塔,轻声吐出一个字。
手腕甚至没有抖动,只是拇指与食指轻轻一错,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弹。
那枚在阳光下毫不起眼的钢针,脱手的瞬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化作流光飞出。
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
它只是,消失了。
在我面前的空气中,它瞬间化作一道比发丝更纤细、凡胎肉眼绝对无法捕捉的虚影,无声无息地跨越了数百米的空间,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掀起一丝风,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它奔向的,是万尸塔最不起眼的塔基。
万尸塔,顶层。
桑坤正站在法坛前,透过一面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镜子,狞笑着欣赏着天台上的围杀。
他已经能想象到林默被他的弟子们撕成碎片的血腥场面。
“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中国小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师下凡?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最完美的杰作!”他癫狂地低语着,干瘦的手掌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最享受的,就是在全世界面前,将对手的希望一点点击碎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期待的血腥画面出现的前一秒。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脚下,从整座塔的根基深处猛然炸开!
整座万尸塔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地底的巨人之手狠狠地摇醒。
塔顶法坛上的烛火疯狂跳动,无数悬挂的骨饰叮当作响,灰尘簌簌而下。
桑坤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脸上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惊骇。
“怎么回事?地震了?”他厉声嘶吼。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万尸塔的地基深处,那个终年沸腾、浸泡着无数残肢断骸的血煞池,此刻正发生着天崩地裂般的变化。
池水中央,那块作为“七煞锁魂阵”能量枢纽的千年阴沉木上,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针孔,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就是这个针孔,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镇守在血煞池边的,是桑坤最得意的作品,一头由上古战将尸身炼化而成的“黑煞”尸傀。
它拥有堪比“入玄”境修士的实力,周身黑气缭绕,刀枪不入。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这头凶悍绝伦的尸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血肉,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
它那原本坚逾钢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缭绕周身的浓郁尸气,如同被黑洞吸走一般,疯狂地涌向血煞池中央那个小小的针孔。
维持着整座大阵运转的庞大尸气能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如同被戳破的万吨水坝,开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疯狂外泄!
天台上。
那几名刚刚翻身上来、呈扇形将我包围的降头师,正准备扑上前来。
他们脸上的狰狞和嗜血还未散去,身体却猛地一僵。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虚弱感,瞬间抽空了他们全身的力气。
他们赖以施展邪术、维持超人体能的尸气源头,被掐断了。
就像手机突然断开了信号,他们这些“终端”,顷刻间变成了废铁。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无论是从墙壁爬上来的,还是从铁门冲进来的,十几个黑衣降头师像是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一个个瘫软在地,手中的弯刀也“哐当”掉落在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迅速萎缩,眼中的凶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惊恐。
他们艰难地抬起头,像看着神明一样看着我。
我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他们。
我只是对着悬浮在半空的直播球,平静地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对面那座已经停止了震动,但气息却在飞速衰败的万尸塔。
“各位观众,看到了吗?”
我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了全球。
“这就是所谓的‘七煞锁魂阵’,听起来很唬人,对不对?但它的阵眼选错了位置,强行以阴沉木为‘气关’,妄图锁住万千尸煞,导致整个阵法头重脚轻,外强中干。”
我顿了顿,语气像个正在授课的老师。
“所以,根本不需要毁掉它,只要找到这个泄气点,用最基础的‘刺穴’手法,就能轻松破掉。这在我们的教材里,属于入门级错误,考试的时候是要扣分的。”
这话一出,不只是全球直播间的观众们集体失声,就连瘫在我脚边的那群降头师,脸上也露出了听天书一般的茫然与崩溃。
入门级……错误?
桑坤大师耗费十年心血布置的护塔大阵,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会扣分的入门级错误?
万尸塔顶,桑坤猛地转头,看向身后法坛上那七盏代表着阵法核心的魂灯。
就在刚才,那七盏原本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魂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六盏!
只剩下最中央那一盏,火光也变得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噗——”
心神牵引之下,桑坤再也压抑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混杂着黑色碎块的腥臭血液,猛地喷洒在面前的黑曜石镜面上,将我那张平静解说的脸,染得一片猩红。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暴怒与恐惧的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
万尸塔内,一间潮湿阴暗的储藏室里。
阿雅正蜷缩在角落,通过一部藏在米袋里的老旧手机,死死地盯着直播画面。
她看到了林默被包围,看到了他风轻云淡地弹出一根针,然后,她感受到了整座塔的剧震。
当她听到林默那句“入门级错误,要扣分的”的解说时,这个在万尸塔内隐忍了数年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又决绝的弧度。
她赌对了。
她赌的,不是林默的实力有多强,而是他所代表的那种传承,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对于“道”的理解,是桑坤这种野路子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米袋深处。
她不再隐藏,毅然决然地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了那条通往塔顶的、熟悉的阴森通道。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桑坤,你的末日到了。
我为你准备的,真正的“大礼”,现在才要登场。
她的目标,是塔顶桑坤的寝宫,那个供奉着他“命降”的佛龛。
而在数百米外的天台上,我感受着那枚钢针上附着的、用来“刺穴”的微弱内劲,在精准地破坏掉阵眼结构后,正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般,迅速消散于无形。
它完成了使命,也即将彻底失去力量。
但这,只是开胃菜。
那根针的力量虽然会消失,但它撕开的口子,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