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煞气可消除?”白家老太太坐在椅上焦急地问道。
道长闭上双目,捏着指头算了一翻,陡然睁开眼,“这是怎么回事?煞气不仅没消除,反而还越来越多。”
白老太太满面疑惑:“道长,您不是说只需用害死她的人之血,洒在坟头,此灾便会解吗?”
道长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此言差矣,昨夜淋在坟头上的血反而还激怒了她,这不应该,莫非有人从中作梗?”
“哦!接下来我要做什么?”道长的话让她突然想到,墨言曾在她面前说要迁走李婉儿的墓,难道会是他。她清了清嗓子,“道长,大约我知道是谁会从中做梗,接下来要如何?一切听您的。”
“那么把白老爷,夫人,少爷和您怀疑的人都请过来吧!要快,拖不得,前两天这股煞气聚在您房中,害怕它冲进大病未愈之人的房中,夫人和少爷一个年少,一个胆怯,恐被吓得一病不起 ,让他们过来,我在这儿坐镇 ,那煞气必不敢来。”
白老太太听了道长的话,一时坐不住了,急忙起身,吩咐身边的侍女出去请他们。
白老太太没有想明白,便脱口而出再次询问:“我的儿子,孙子,媳妇请过来我明白,为何还要请作梗之人?”
道长气定神闲地答道:“请他过来,我是想看看他要如何兴风作浪,老夫人不必担心。他若有异动,我必将他拿下。”
“好!”她转头吩咐另一名侍女:“去请楚姑娘和李公子过来,只说我想找他们说说话。”
不一会儿白夫人扶着白主轩在上首的椅子上坐好,白夫人牵着她的儿子坐在白文轩紧挨的下首位置。微霜和墨言前后脚走进来,两人没同屋里的人打任何招呼,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靠门的两张空椅上。
白文轩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众人,抬头询问白老夫人:“母亲,您为何把我们都叫过来,这位道长是?”
“文轩,家里最近有怪事发生,这是我请来的道长,专门捉鬼赶煞的,你病还未好,之前没有告诉你。”
白文轩坐在椅子上朝道长点了点头,“我身体不适,招呼不周,望见谅。”
道长站起身,摸了摸花白的长胡子,笑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他向老夫人询问道:“何时开始发生的怪事?”
老夫人一想起那天夜里,睡在床上一只冰凉的大手摸上来,她几近失声,一想到这些周身仿佛被冻住,但她稳了稳心神,瞥见墨言神情严肃地坐在那里,顿时想到这些事都是他来后才发生的。
白老夫人手指向微霜和墨言,“说来也怪,这些怪事是在他俩来之后发生的。”她在一旁观察俩人的举动,她这样说原来只为试探。
墨言低头笑了笑,“老太太这是何意?您的意思是我给白家带来了恶运?”
微霜故意提高音量对墨言说:“李公子,我听说,白家的大小姐才会有那样的本事,能给他们家带来噩运,正因如此,他们才恨不得她去死,最后他们才会断绝关系,你呀,可还没有颠覆白家的本事。”
“楚姑娘,我们白家的事你未免管得太宽?”白老夫人忿忿道。
“白老夫人,您最擅长威胁,不如您的意,就要火烧云衣谷,医不好你的儿子,还要鞭笞我姑母的尸骸,”墨言咬牙切齿,指尖敲击着茶几,“想想都能知道,我姑母生前在白家过得怎样的日子,她活在担惊受怕中,日日受煎熬磋磨。”
“您的姑母葬在何处?”道长突然冷不丁地问墨言。
“葬在白家的西北边,十里开外。单独的一处坟冢,请问道长,我想迁坟,可行吗?”
白文轩急得连忙出声:“万万不可,道长千万别听他的。”
白老夫人插话道:“道长,人已来齐,请说说如何驱走这煞气。”
道长掐指算了一翻,抬起头看向老夫人:“这团煞气,正是来自李公子所说的方位,这难道是巧合?”
白家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答话。
道长面色凝重,语气也沉重起来:“这团煞气中怨气不断,怨气中夹杂青黑色,恐不好,怕是压不住。”
“煞气是什么?”微霜好奇地问道长。
道长耐心地解释:“死于人祸之人,他的怨气便会凝聚,若不及时干预,最终形成煞气,煞气轻则,家宅不宁,重则要活人性命。”
“那病死的人,死于天灾的人可会产生怨气?”那边墨言又出声问道。
道长无比肯定地回答:“不会,若是如此,这个世界岂不被煞气占据?”
“李公子,你听明白了吗?你的姑母可不是死于重病,而是被人害死的,所以他们阻止你迁坟,生怕煞气压不住。”微霜阴阳怪气地提醒墨言。
年轻的白夫人可不信这一套说辞,立即出声质问微霜,“你为何笃定煞气的源头是她?我看就是你们两人装神弄鬼。人死如灯灭,哪来的煞气?”
墨言闻言只是摇头笑了笑,屋里一阵死寂,白文轩的年幼的儿子跑来跑去,一会儿拉拉白老夫人的裙摆,一会儿又拽白文轩的手,“出去玩,出去玩。”
道长心平气和的开口问:“白老太太如何看?您也不信贫道?如此我现在就离开,免得落下个招摇撞骗的名声。”
白老太太开口换留,“道长,休要听她的话。夫人年轻不懂事,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白夫人开口同老太太争辩起来,才说了“他分明……”,白老太太不等她话说完,赶忙打断,“闭嘴,休要胡言。”
白夫人不甘地闭上了嘴,不满地把头撇到一边,白文轩见状拉起她的手低声安慰起来。
“道长,我姑母下葬前我看过一眼,她的眼睑发黑,脸色乌青,这是中毒的迹像吗?”墨言突然开口问道长。
“不像是病死的模样,楚姑娘你精通医术,你觉得了?”道长似乎不敢肯定,只好转头问微霜。
微霜回忆起母亲入土前,的确如墨言所说,她捏紧了拳头,“李公子的话证实了我刚刚所说的猜测。”
白老夫人坐不住了,她用手指着微霜,“楚姑娘,你这是诬灭我白家,我们这样的大家族不屑使用如此下作手段。”
墨言一如继往地冷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起伏,“老太太,急什么?开棺后,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一直沉默的白文轩忍不住开口阻止:“先不说开棺对白家的影响,你这样做是对婉儿的大不敬。”
“先不说姑母生前,你们有没有好好待过她?她入土后,对她的埋骨之地,你们也是潦草敷衍,放任长满荒草。”墨言的声音陡然冰冷起来,“她肯定不愿意独自呆在如此荒芜的地方,我要把她接回家,让她沉睡在她父母兄长身旁,你们一大家人,可有一人把她当过家人?”
风打在门上,哐当哐当响,白文轩低着头一言不发,白老夫人浑浊的双眼,紧盯着墨言,墨言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微霜面纱上的双眼微微泛红,她把脸撇到一边。
安静的屋中,年轻的白夫人咧嘴轻蔑一笑,“不就是一堆白骨,夫君,他要便让他带走就是,何必要为此大动肝火。”她站在白文轩身后,拍了拍愣神的白文轩,对墨言说:“李公子,女子出嫁后,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你没听说过?”
墨言面不改色地反击道:“果然,人是愚昧的,殊不知只要别人哄骗一两句,不管对错,一概奉为真理。这些话岂可信?也就只有白夫人奉为真理。但愿你能把这两句话奉行到底,希望你不要落到我姑母那样的境地。”
“你,你,……”白夫人一时语塞,气得找不出话来回击。她跺了跺脚,从白文轩手里抽出双手,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白老夫人暗中观察微霜的一举一动,心中盘算,这医女果然厉害,几句话就挑起纷争来,这样下去可不行。她一直这样遮面,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必有阴谋,她到底是谁?每每提到李婉儿,她便会阴阳怪气。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