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渊每天下午都去竹林跟方宇对练。上午走周天,下午练刀,晚上继续走周天。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一刻不停。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密实,从一小团变成了一团更紧实的光。刀法也越来越顺,劈、砍、撩、扫、刺,每一式都快了不少。方宇说他的刀已经比他的剑快了,但心还是慢。林渊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的心有时候会走神,走神的时候刀就慢了。他正在努力把心稳住。
这天下午对练结束,方宇收了剑,看着他。“你的灵力又涨了。”“吃了培元丹。”方宇皱了皱眉,“不是说了一个月一枚吗?”“这个月还没吃。是上个月的。”“那就好。”方宇走到石头上坐下,把剑放在膝盖上。林渊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方宇忽然开口,“你知道我父亲吗?”林渊心里一紧,想起陆沉舟说的话。方宇的父亲是方长老,管过他母亲的案子。“听说过。”“他是内门的执法长老,管过很多案子。二十年前那件,也是他管的。”方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林渊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方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那件案子,我父亲查了半年,最后定了个‘意外’。”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苦笑,又像不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但他尽力了。”
“你母亲的事,”方宇转过头看着他,“我听说了。别怪我父亲。”林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内门没有秘密。”方宇站起来,提着剑,“你的事,内门很多人知道。只是没人说。”他走了。林渊坐在石头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方宇的话。内门没有秘密,他的事很多人知道。他们知道多少?知道他是孤儿?知道他父母是谁?知道他的灵力是金色的?他不知道。但方宇说得对,内门没有秘密。他必须更加小心。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大灶吃饭。他打了饭,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陈远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脸色不好。”“没事。”陈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个人各自吃饭。吃到一半,一个人端着碗走过来,在林渊旁边坐下。林渊转头,是孙管事。他笑眯眯的,碗里装着一碗白米饭,上面堆着红烧肉和青菜。“小兄弟,听说你最近灵力涨得很快?”“还行。”孙管事点了点头,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内门的人怎么说你吗?”林渊的手顿了一下,“怎么说?”“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林渊愣了一下。百年难遇的天才?他修炼速度慢得像蜗牛,哪里像天才了?“我也是听说的,你别当真。”孙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端着碗走了。
吃完饭,林渊回到住处,关上门,把玄铁刀放在桌上。小灰跳上桌,闻了闻刀柄,打了个喷嚏,退了两步。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内门的人说我是天才。”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信吗”。林渊苦笑了一下,“不信。”他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走大周天。灵力在全身转了一圈又一圈,走了三十多圈,浑身暖洋洋的。睁开眼睛,手心亮起一层光。他看着那层光,心里想着孙管事说的话。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是天才吗?他想起陆沉舟说的话——“你的体质特殊。”也许这就是他们说的“天才”。但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天才。他只是练得比别人苦而已。
晚上,陆沉舟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林渊正在走大周天,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陆沉舟的脸色比上次好了不少,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孙管事又跟你说了什么?”“说内门的人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话,你听听就行,别当真。”林渊点了点头。
“方宇的父亲,你见过了吗?”陆沉舟忽然问。林渊摇了摇头,“没有。”“别去见。绕着他走。”陆沉舟看着他,“方长老那个人,表面公正,内里复杂。你母亲的事,他查了半年,查不下去,不是因为查不到,是因为不敢查。”林渊攥紧了拳头。“有人压着。”陆沉舟的声音很低,“地位很高的人。你离方长老远点,别让他注意到你。”林渊点了点头。
陆沉舟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问了一些修炼的事,站起来走了。林渊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关上门,插上门栓,靠在门板上,心里沉甸甸的。有人压着。地位很高的人。是谁?宗主?还是比宗主更高的人?他想不出来,也不想硬想。走回床边,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有人压着我母亲的案子。”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林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心里想着方宇说的话。内门没有秘密。他的事很多人知道。那压着案子的人,知不知道他还活着?他不敢往下想了。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