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七天，林渊每天下午都去竹林跟方宇对练。第一天他撑了二十招，第二天二十五招，第三天三十招。到第七天，他已经能跟方宇打上五十招不落下风。不是方宇变弱了，是他变强了。大周天通了之后，灵力恢复得快，打消耗战也不像以前那样气喘吁吁。方宇的剑越来越快，他的刀也跟着快。两个人打得竹叶满天飞，地上的碎石被刀风剑气刮得到处乱滚。
“你的灵力又涨了。”方宇收了剑，看着他。林渊喘着粗气，把玄铁刀插回鞘里。“吃了培元丹。”“培元丹不能多吃，一个月一枚就够了。”“我知道。”方宇点了点头，走到石头上坐下，把剑放在膝盖上。林渊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灵力是什么颜色的？”方宇忽然问。林渊心里一紧。这是第二个人问他了。上次是陈远，这次是方宇。他想起陆沉舟说的话——“谁问你灵力是什么颜色，你就说是白色的。”他张开嘴，正要说话，方宇又开口了。“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不是白色。”林渊愣了一下。“你挥刀的时候，刀光是金色的。我看见过。”方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林渊沉默了。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方宇早就看出来了。
“金色的灵力，我从来没见过。”方宇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渊摇了摇头。“意味着你的体质跟别人不一样。内门弟子白色的最多，蓝色的少一些，绿色的更少。金色的，我只在你身上见过。”林渊攥紧了拳头，“你会告诉别人吗？”方宇沉默了一会儿。“不会。”“为什么？”“因为不关我的事。”方宇站起来，提着剑，“你的灵力是什么颜色，跟我没关系。我只关心你能不能打赢我。”他走了。林渊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方宇这个人，嘴硬，但心不坏。
回到住处，林渊关上门，把玄铁刀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小灰跳上来，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方宇知道我的灵力是金色的。”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那又怎样”。林渊苦笑了一下，“没怎样。就是有点慌。”他闭上眼睛，把灵力从丹田里调出来，走了一遍大周天，然后把手伸出来，手心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看着那层光，看了很久。为什么是金色的？他跟别人不一样，到底不一样在哪里？他不知道。但方宇说得对，灵力是什么颜色，跟他能不能打赢方宇没关系。
下午，林渊去大灶吃饭。他打了饭，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陈远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最近天天跟方宇对练？”“嗯。”“他帮你进步，你也帮他进步。你们俩互相成就。”林渊愣了一下，“我帮他进步？”“你的刀法虽然不如他，但你的灵力比他精纯。跟你打，他能磨炼剑法的精准度。”陈远扒了一口饭，“内门的人都这么说。”林渊心里有点奇怪。内门的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吃完饭，林渊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了孙管事。他今天没提食盒，也没拿纸包，空着手，笑眯眯的。“小兄弟，听说你最近跟方宇走得很近？”林渊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对练而已。”“对练可以，别走太近。”孙管事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方宇的父亲是内门长老，方长老。这个人，不好惹。”林渊愣了一下，“方长老怎么了？”“以前出过事。”孙管事没有细说，“反正你小心点。”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走了。林渊站在路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孙管事的话。方长老，出过事。跟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吗？他想起钟不语说过的话——“打听的人，最后都出事了。”林渊摇了摇头，不想了。
晚上，林渊正在走大周天，听见有人敲门。声音很轻，三下，停一停，又三下。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陆沉舟。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闪身进屋，把门关上。“你最近跟方宇对练？”“嗯。”陆沉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你知道方宇的父亲是谁吗？”“内门长老，方长老。”“他以前是天璇宗的执法长老，管过二十年前那件案子。”林渊心里一沉，“什么案子？”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你母亲的事。”林渊的心猛地一缩。“方长老管过？”
“他负责追查。”陆沉舟看着他，“你母亲死的时候，他是执法长老。案子查了半年，不了了之。”林渊攥紧了拳头，“不了了之？”“没有人敢查下去。涉及到的人，地位太高。”陆沉舟的声音很低，“你母亲的事，最后被定性为‘意外’。没有人被追究。”林渊的指甲陷进肉里，有点疼。“方宇知道吗？”“不知道。他那时候还小。”陆沉舟站起来，“方宇这个人，你可以信。但他的父亲，你不能信。”林渊点了点头。“你最近小心点，孙管事那个人，嘴巴不严。他说的那些话，传到方长老耳朵里，对你没好处。”陆沉舟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母亲的事，别再打听了。等我告诉你的时候，你就全知道了。”他推开门，走了。
林渊关上门，插上门栓，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方长老管过他母亲的案子，查了半年，不了了之。没有人被追究。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口，没有吐出来。走到床边，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我母亲的案子，不了了之。”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林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心里想着方宇。方宇的父亲，是管他母亲案子的人。他能信方宇吗？陆沉舟说可以信。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怎么都抹不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睡着了。
（第六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