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靠在岩壁上，手腕在流血。
她没擦，只是看着掌心的血。
李明轩蹲在另一边，左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半截碎戒指，手指被割得疼。
陈岩坐在门边，左臂的外壳拆了一半，里面的线路烧坏了，右臂皮肤长满了石纹，摸起来很硬。
没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无人机光灭不是结束。
“你们撑不了多久。”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三人抬头。
潮婆扶着墙走进来，脚步不稳，脖子上挂着一条有裂纹的珊瑚项链，每走一步都喘。
“你怎么进来的？”陈岩手按在枪上，没抬，但手指已经扣住扳机护圈。
“这地方我熟。”
潮婆咳了一声，在中间坐下，靠着石头，“外面的人，不全是黑曜的。有些人是我安排的。”
李明轩问：“你早知道他们会来？”
“不是知道。”
潮婆喘匀了气，“是等到了。”
她解下项链，搭扣‘咔’的一声断开。
“这个。”
她举起坠子，对着洞顶的光，“不是装饰品。”
苏晓盯着那东西：“它在动。”
确实。
那坠子里有东西在流动，不像水，也不像光，更像活着的东西。
“第四代文明最后一年。”
潮婆声音变低，“他们知道自己要完了。地轴晃，海水倒灌，天也裂了。但他们没逃。他们把最后一点火种藏进了最能活的东西里——人心。”
说完，她把坠子按进胸口。
没人出声。
几秒后，她拔出来，指尖带血。
“藏在这儿。三十年了。它靠我的心跳活着。”
苏晓猛地站起来：“你疯了？那是灵能引擎！放进身体早就该烧死你！”
“所以我活得慢。”
潮婆笑了，牙缝带血，“心跳十七下一分，血压不到六十，我不算活人，就是还没死。”
李明轩看着坠子：“它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它在等你。”
潮婆看向苏晓，“只有你能唤醒它。你的情绪和它一样。”
“凭什么？”
“因为你父母死的时候，你也哭了。那时整个岛都在震。你的恨、你的痛，它记住了。它认得你。”
苏晓不说话。
陈岩慢慢站起来，右臂的石纹微微发亮：“你想让她接手？”
“不是接手。是融合。她要是愿意，可以把这东西接过去。但它会吃她的血、她的命。每次用，都是拿寿命换力量。”
“代价呢？”李明轩问。
“轻的会失去感觉，重的会发疯。用三次以上，意识会被吞掉，变成空壳。”
“你要是接了，可能活不过两年。”
洞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水滴声。
苏晓看着手中的坠子，不再犹豫。
一碰，手腕就烫了一下。她没松手，反而握紧。
“给我。”她说。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明轩突然说，“我们还能想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
苏晓冷笑，“你戒指炸了，他义体烧了，我连站都站不稳。外面的人不会等我们。他们现在就要杀了我们。”
“那就换个方式连。”
李明轩转身说，“降低输出，延长使用时间，用稳定换效率。”
“来不及了！”
苏晓大喊，声音在洞里回荡，“你听不见吗？外面已经有动静了！他们在撬第一道门！再等十分钟，我们就没机会了！”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被撕开。
陈岩立刻转身面向门口，抓起双管霰弹枪，拉栓上膛。
“来了。”他说。
又是一声炸响，这次更近，头顶的碎石掉了下来。
“它只能爆发一次……错过这次，就没机会了。”
潮婆靠在墙边，脸色发青，“快决定。”
苏晓低头看坠子。
它在她手里轻轻震动，像一颗快停的心脏。
她不再犹豫。
抬手就把坠子扎进手腕。
“操！”陈岩冲过来想拦，晚了。
血顺着她小臂流下来，可那血不是红的，是金的。
一瞬间，整条手臂亮了。
金光顺着血管往上冲，进肩膀，进胸口。
苏晓整个人往后仰，却被一股力量托住，悬在半空。
她睁着眼，但瞳孔没了，全是金光。
“她在燃烧！”李明轩冲过去想扶，被热浪逼退。
“现在她是导体！碰她你会一起化掉！”潮婆喊。
地面开始震。
不是普通的震，是地底传来的震动，一下比一下强。
李明轩回头，看到岩缝里有光在闪，像地下有什么醒了。
“地脉被引动了！裂缝要开了！”他大喊。
“那就开！”
陈岩盯着门口，枪口对准通道，“让他们进来！”
第三声爆炸响起，就在洞外。
门框炸飞，烟尘冲进来，三个黑影跳进来，穿着黑色战术服，面具上有黑曜的鹰徽。
他们端着枪，枪管泛着蓝光。
陈岩抬枪就射。
轰！轰！
两发子弹飞出去，可中途变软，像蜡一样融化，滴在地上。
“他们的子弹能改变物质。”李明轩咬牙。
“不行！裂缝还没通！”他吼。
“没时间了！”陈岩一边装义体外壳，一边拧螺丝，扑向第一个特工。
那人一闪，抬手打出一枚蓝色弹丸。
弹丸撞上陈岩胸口，瞬间展开成力场，把他狠狠掀飞。
他撞墙上，右臂石纹猛闪，皮肤开始裂开。
苏晓还在半空，金光已经爬到脖子。
她张嘴，没声音，可一股音波从体内炸开，像海啸。
轰——！
金光从她手腕喷出，直冲地面。
李明轩本能扑过去，举起地质锤砸向岩层。
锤落下的瞬间，地面炸开。
一道巨大裂缝裂开，深不见底，金光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
光流顺着苏晓的能量冲上去，形成螺旋冲击波，撞上三个特工。
第一个被掀飞，撞上洞顶，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个想开防护罩，可光流直接穿透，他全身抽搐，眼球爆裂。
第三个转身要逃，地面塌了，他滑向裂缝，惨叫着掉下去。
冲击波继续往外冲，通道一路炸开，外面接连爆炸，有人惨叫。
李明轩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
他抬头看苏晓，她还悬着，但金光在退，从指尖一点点缩回去。
“停下！”
他喊，“再这样你会死！”
苏晓没反应。
“它不会让她停……一旦开始，必须用完能量。”潮婆靠在角落，嘴唇发紫。
“那就打断连接！”陈岩挣扎着站起来，右臂已经半石化，硬得像石头。
他冲过去，一拳砸向苏晓手腕上的坠子。
拳头落下前，李明轩抓住他：“等等！你会伤到她！”
“那就伤！”
陈岩甩开他，“她死了还怎么当载体？！”
他挥拳。
就在拳头要砸中的瞬间，苏晓忽然睁开眼。
金光消失，她重重摔在地上。
手腕上的坠子还在，但裂纹更深了，好像随时会碎。
她趴着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带金丝的血。
“我没……失控。”
她喘着说，“我自己停的。”
陈岩站着，拳头还举着。
李明轩扶她坐起来：“你疯了？刚才多危险？”
“刚才到顶了，情绪转换太猛，脑子像被刀割。”
苏晓擦了擦嘴，“但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海底。”
她抬头，眼神有点空，“有座城市，全是白石柱，沉在深处。它在叫我。”
没人说话。
远处还有动静，但现在安静了。
陈岩捡起熔化的枪管，扔在地上。
他走到洞口，看着外面漆黑的通道。
“他们还会来。”他说。
“那就来。”
苏晓撑着站起来，手腕还在流血，但她不在乎，“我现在知道怎么打了。”
李明轩看着她：“你用了第一次。”
“嗯。”
“还有两次。”
“够了。”
她冷笑，“一次就能把他们打回海里。再来一次，我能让他们永远沉底。”
潮婆靠在墙边，呼吸越来越弱。
她抬起手，指向苏晓：“记住……它给你力量，也会改你。别让它变成你的脑子。”
苏晓没回答。
她低头看手腕上的坠子，轻轻摸了摸裂纹。
金光在里面缓缓流动，像在回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