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李芽不堪的模样,继续道,“然,其此番所涉矿石,其新发现之隐秘矿脉线索,经查属实,对宗门有功。
据此,功过相抵,其偷盗炼化之罪,可不予追究额外刑罚。”
听到“不予追究刑罚”时,下方跪着的李芽身体微微松动了一下。
“但是,”周执事话锋一转,语气更沉,“偷盗、私用宗门资源,乃动摇宗门根基之大忌,其行径本身已严重触犯门规,不可轻饶。
经戒律堂议定,判:革除其玄青宗杂役弟子身份,即刻起,逐出宗门,永不复录!”
“逐出宗门”四字,狠狠刺入李芽早已麻木的心神。她眼前彻底一黑,喉头腥味涌上心头。
周执事说完不再看她,挥手:“带下去,扔出山门。”
两侧两名戒律弟子面无表情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芽轻飘飘的胳膊,毫不费力将她拖起,转身就向殿外走去。
李芽的双脚无力地拖在地上,划过冰冷的地面,发出摩擦声。
“且慢!”
一声急切的低喝从大堂一侧响起。
一直站在旁听席上,脸色阴沉的赵近,猛地向前踏出几步。
他死死盯着被拖走的李芽,又转向高堂上的周执事,抱拳行礼,语气带着明显质疑:
“周师兄!此判决,师弟认为……大为不妥!”
周执事眉头一皱,目光凌厉地射向赵近:“赵师弟,有何不妥?戒律堂已做决断。”
赵近抬起头,脸上肌肉抽动,眼中闪过怨毒,他指向李芽被拖走的背影,声音提高:“周师兄明鉴!此女李芽,在我矿洞当值期间,足有半年未按规定上交足额矿石!
师弟严重怀疑,她绝非仅仅此次偷用!恐怕之前所挖矿石,大多都被其暗中截留,用于私下修炼!
此乃长期窃取宗门资源,蛀虫之行!
岂能因一次偶然发现矿脉线索,就功过相抵,仅仅驱逐了事?这如何服众?又如何警示他人?请师兄三思,严惩此獠,以正门规!”
他话语站宗门利益的制高点,要将李芽彻底钉死。
周执事听着赵近的指控,从案桌站起身,雄壮身躯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赵近,你身为矿洞执事,监管不力,致使其管辖杂役长期偷盗矿石而未察,此乃严重失职!
本座尚未追究你管失之罪,你倒先跳出来指摘戒律堂判决不公?”
赵近脸色一白,急忙辩解:“师兄,我……”
“够了!”周执事懒得再听,袖袍猛一挥!
一股无形磅礴雄浑灵气轰然爆发,并非针对性的攻击,仅仅是惩戒的震击。
赵近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当胸撞来,他炼气中期的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碎裂,整个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嘭!”一声重响,他狠狠撞在数丈外坚硬的殿墙之上,震得墙壁微颤,这才滑落在地,双膝一软。
“噗通”跪趴在了地上,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脸色瞬间煞白。
周执事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判着他的命运:“执事赵近,监管不力,致宗门资源流失,现剥夺其矿洞执事之位。
停发一年修炼资源,以儆效尤!立刻去庶务堂交接!”
“不……不要!周师兄!”赵近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惊恐。
嘶声喊道,“执事之位是我辛苦五年,积攒一千贡献点才换来的!我为宗门看守矿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为宗门流过血!你不能……”
“苦劳?”周执事眼中寒光一闪,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并未动用真正伤人的术法,只是隔空遥遥一掌拍出!
一只由灵气凝成的半透明掌印瞬间成型,带着呼啸之风,打在赵近胸膛!
“噗!”赵近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再次向后抛飞,直接撞破偏殿一侧虚掩的侧门,滚落外面的青石台阶下。
又翻滚好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不知断几根,趴在地上抽搐着,已然昏过去。
周执事收回手掌,他并未下死手,宗门监管杂役,还需这些炼气中期弟子出力,略施惩戒即可。
但这一掌,也足够赵近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上十几二十天了,期间修为停滞,痛苦不堪是免不的。
周执事坐回案几后,揉了揉眉心,对身旁弟子吩咐:“去个人,把他抬走,别死在这里,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