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屿与洛灡缓步同归魅盛宫。
夜色渐深,宫灯摇曳轻晃,将两道并肩身影拉得悠长温柔。一路静默无言,心底却各怀一缕暖意,悄然萦绕,脉脉流转。
翌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朝阳穿透层叠枝叶,洒落满地碎金流光。
洛灡来到庭院舒展身形,远远便见一道矫健身影骑着黑驹踏风而来,马蹄落于青石长道,清脆利落,气度沉稳。
正是刚从天界返程的卓斌。
洛灡眸色一亮,快步迎上前去:“卓侍卫,可是刚从天界归来?”
卓斌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躬身行礼,礼数恭谨:“回公主,属下已然复命归来,幸不辱使命。”
“一路往返奔波,实在辛苦。”洛灡语气温婉,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护卫公主、奉命传信,皆是属下分内职责,不敢称辛苦。”卓斌垂首应答,沉稳有度。
洛灡难掩心底期许,眸光里漾着浅浅雀跃:“那父皇与母后看过信件,可有什么旨意吩咐?”
“陛下与娘娘得知公主在魔界安居无恙,已然放下心来。特传口谕,允公主在此多逗留时日,随心游历尽兴,不必急于返程归天界。”
闻言,洛灡心头大喜,杏眸亮若盛满星河,笑意藏都藏不住:“太好了!今日定要让天屿哥哥带我遍游魔界各处景致。”
按捺不住满心欢喜,她脚步轻快,径直走到天屿寝居门外,纤指轻叩木门。
“天屿哥哥,你可醒了?”
屋内很快传来天屿清润温雅的嗓音,带着晨起几分慵懒柔和:“正在更衣梳洗,公主可是有要事寻我?”
“是天大的喜事呢。”
片刻过后,衣袂轻响,天屿换了一身素雅锦袍,缓步推门而出。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目温润绝尘,晨光落于发梢眉眼之间,清俊出尘,气质淡然悠远。
“何事这般欢喜,竟迫不及待寻来?”
洛灡仰起明媚小脸,笑靥灿若朝旭:“卓侍卫回来了!父皇已然应允,准许我在魔界多留几日,不必仓促返回天宫。”
天屿凝望着她眼底毫无掩饰的纯粹欢喜,心头也随之柔软化开,暖意缓缓漫涌。
只要她能这般无忧无虑、随心自在,于他而言,便已是人间圆满。
“陛下与娘娘本就素来疼你。昨夜还见你院中独坐,艳羡魔界无拘无束,今日便如愿以偿了。”
洛灡微鼓腮帮,佯装嗔恼:“天屿哥哥这是在打趣我?”
“不敢。”天屿低眸浅笑,眼底尽是化不开的纵容温柔。
“总不能一直在门外立着闲谈,不如入内小坐片刻细说。”洛灡眉眼灵动,语气轻快。
天屿微怔,神色稍正,从容道:“此处乃是我寝居内院,公主尚未出阁,贸然入内,于礼数有碍,恐损清誉。”
洛灡忍不住莞尔:“你身为威震三界的魔界战神,行事向来洒脱,怎偏在这些小节上这般守礼迂腐?”
“男女有别,理应避嫌分寸,不可轻忽。”天屿态度端正,分毫不肯随意迁就。
“不过静坐闲话几句,何须这般拘泥场地规矩?”洛灡略有不解。
“我这般考量,皆是为公主声名着想。”
“魅盛宫之中不过寥寥四人,吴妈与卓斌皆是沉稳守口之人,断不会在外轻言半句。”洛灡柔声细解。
天屿依旧未曾松口:“不如移步前院凉亭,通透敞亮,闲谈更为妥帖。”
洛灡性子微起,几分娇憨执拗悄然流露:“我偏不去凉亭。你越是拦着,我便越想进去坐坐,今日定要入内与你说话。”
天屿望着她倔强又娇憨的模样,一时无奈语塞。
洛灡忽然踮起脚尖,身形轻凑至他耳畔,语声轻柔,带着几分狡黠浅浅:
“天屿哥哥,往日我们曾同乘一骑,我也曾扶过你的腰身,早已不拘俗礼,如今又何必刻意避嫌?”
一语入耳,天屿耳尖倏然泛热,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一时怔在原地,无言以对,清隽面颊也染上一抹浅浅绯色。
洛灡弯眸轻笑:“既不言语,我便当你默许了。”
说罢侧身移步,身姿轻盈踏入寝居之内。
天屿唯有无奈摇头,心底暗自轻叹。
对着这位娇俏灵动、略带任性的天界小公主,他从来都无可奈何,终究舍不得苛责半分。
洛灡入内环顾殿中,轻皱鼻尖,难免生出几分讶异:“天屿哥哥,你这寝居也太过素净清寂。整洁有余,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暖意。”
“执意要进来的是你,此刻暗自嫌弃的也是你?”天屿无奈失笑,声线温淡和煦。
“素雅沉静倒是极衬你温润沉稳的性子。”洛灡立刻转了语气,眉眼弯弯笑意清甜。
“多谢公主谬赞。”
“不必客气。”洛灡一拍心口,灵动豪气,“你一路照拂护我,带我游历魔界,这份心意我记着。这寝居布置太过清冷,便交由我来打理,保管焕然一新,添几分暖意。”
说干便做,整整一个时辰过后,原本寡淡素净的寝居已然全然换了模样。
窗沿添上娇嫩盆植,床幔换成柔和暖色,案头陈设精巧雅致小物。一室清寒尽数褪去,处处温润明媚,暖意融融,恍如揽尽一室春风。
洛灡仰头看向他,眸底亮晶晶满是期待:“你看这般布置,可还合心意?”
天屿望着满室温柔光景,再看向眼前少女明媚含笑的容颜,心底柔软彻底化开,语声低沉真挚:
“甚好,我很满意。”
殿内暖意氤氲缠绕,一如二人悄然萌芽的情愫,温柔绵长,在静谧晨光里缓缓生长。
无人知晓,宫外千里之外,魔界深处那座千年禁地古堡,沉沉暗影仍在悄然流转蛰伏,隐隐朝着魅盛宫的方向,缓缓蔓延逼近,暗流暗涌,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