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十万变成了一百万,从一百万变成了五百万,从五百万变成了一千万。数字在屏幕右上角疯狂跳动,像一部失控的电梯,每一秒都在刷新上限。貔貅面前堆着一百个巨型鸡蛋,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白壳,表面光滑,在直播灯的光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蹲在桌子上,两只前爪并拢,圆眼睛盯着那堆鸡蛋,口水从嘴角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
李丰收站在手机后面,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和疯狂刷新的礼物,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紧张,是热。直播间里挤了太多人——不是真人,是灯。赵小禾为了打光,把家里所有的台灯都搬来了,六个灯泡对着貔貅的脸照,烤得它皮毛都发烫。
貔貅伸出舌头舔了舔嘴,然后低头叼起一个鸡蛋。
咔嚓。蛋壳碎了,蛋黄从它的嘴角喷出来,像一枚被捏爆的水弹。蛋液顺着它的下巴往下淌,滴在桌子上,汇成一小摊黄色的液体。貔貅嚼了两下,咽了,叼起第二个。
咔嚓。蛋黄又喷了出来,这次溅到了手机镜头上。弹幕立刻炸了。
“它喷了我一脸蛋黄哈哈哈哈!”
“这哪是吃播,这是喷射战士!”
“别擦镜头!就这样拍!更有感觉!”
李丰收用纸巾擦了擦镜头,貔貅已经吃完了第十个。它的速度在加快,最初几秒一个,后来两秒一个,再后来一秒一个。它的嘴张开的频率越来越高,舌头卷进卷出的速度快得像在表演杂技。蛋黄飞溅,蛋壳横飞,整张桌子在三十秒之内变成了一片金黄色的战场。
一百个巨型鸡蛋,三分钟。最后一颗鸡蛋被吞进去之后,貔貅闭上嘴,打了个嗝。气流的震动把桌子上的蛋壳碎片吹散了几片。它舔了舔嘴,歪头看着手机镜头,圆眼睛里写着一句话:还有吗?
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万。
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李丰收只能从那些一闪而过的文字里捕捉到几个关键词:“神兽”“再来一百个”“打赏了打赏了”“主播你养的是什么东西”。屏幕右下角的打赏金额在疯狂跳动,从小星星到火箭,从火箭到嘉年华,一层叠一层,把整个屏幕都遮住了。
李丰收关了直播。不是因为钱够了,是貔貅开始吃桌子上的蛋壳了。
他蹲下来,把貔貅从桌上抱下来,用湿毛巾擦它脸上的蛋黄和蛋壳渣。貔貅被擦得很不舒服,扭来扭去,用爪子扒拉毛巾,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擦到最后,它的脸恢复了暗金色的皮毛本色,但身上还是一股生鸡蛋的味道,闻起来像一碗没打散的蛋花汤。
“你今天吃了多少了?”李丰收问。
貔貅歪头想了想,伸出舌头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然后点了点头。李丰收没看懂,但他不需要看懂。他看手机就够了。
貔貅吃播的话题冲上了热搜第一。不是同城热搜,是全国热搜。热搜榜上,“貔貅吃播”四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压在第二名上面,把某顶流明星的绯闻都挤下去了。话题的阅读量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突破了八亿,讨论量一千二百万。
貔貅的账号一夜涨粉五百万。从昨天的一万粉丝,到今天早上的五百零一万。李丰收看着粉丝数字从七位数变成六位数又从六位数变回七位数,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五百零一万。这个数字比他种一辈子地见到的钱还多。
当然,粉丝不能当饭吃。但粉丝可以变成钱。打赏的钱,广告的钱,带货的钱。李丰收对这些东西不太懂,但赵小禾懂。她一早就来了,穿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坐在李丰收的炕沿上用他的笔记本电脑整理后台数据。
“昨晚三场直播,打赏收入税后四万二。”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李丰收看,“广告报价已经有八家品牌方来问了,最高的出到一条视频十五万。”
李丰收正在喝粥,差点呛死。貔貅蹲在灶台边,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我挣的。
“你挣的你挣的。”李丰收拍了拍它的头,把碗里剩下的小米粥倒进它的盆里。貔貅一头扎进去,喝了三秒钟,盆底见了天。它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小米粒,用鼻子拱了拱空盆,意思是:还要。
李丰收从锅里又舀了一碗,倒了半碗进去。貔貅这次喝得慢了一些,边喝边抬头看他,像是在确认这碗是不是也给它。李丰收盘算着,照这个速度挣下去,别说还债了,买一辆新拖拉机都绰绰有余。
但他没有买拖拉机。他把钱打进了合作社的账户。
合作社的蔬菜在当天下午上了线。赵小禾帮他在短视频平台开了店铺,铺了六种蔬菜: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生菜、菠菜。产品名字前面统一加了一个前缀——“貔貅同款”。西红柿叫“貔貅同款有机西红柿”,黄瓜叫“貔貅同款脆黄瓜”,辣椒叫“貔貅同款辣到哭辣椒”。
上线三秒钟,西红柿卖光了。五秒钟,黄瓜卖光了。十秒钟,辣椒、茄子、生菜、菠菜全部售罄。一千二百单,三万六千斤蔬菜,十秒钟,一件不剩。
李丰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已售罄”三个字,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貔貅蹲在他脚边,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小腿,尾巴摇得像直升机旋翼,眼神里写着一句话:看,我厉害吧。
下午三点,合作社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不是看热闹的人,是送菜的人。村民们把自家大棚里摘下来的蔬菜一筐一筐地搬到院子里,按品种分好,按大小分拣,套上印着“貔貅同款”logo的包装袋,装进快递箱,贴上电子面单。
张大爷第一次用手机打快递单,老花镜戴了两副,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五分钟才戳对地方。刘婶蹲在地上分拣西红柿,把大小不一的果子分成三个等级,一级的装箱,二级的做样品,三级的洗干净切了炖汤,全村人一人一碗。王叔开着电动三轮车,一趟一趟地往镇上的快递点拉货,车厢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快递箱,箱子外面印着貔貅的卡通头像——圆脸,三角耳,嘴角上翘,翻着白眼。
那个卡通头像是赵小禾画的。她画貔貅的时候,貔貅就蹲在桌上看着,不时用爪子指指点点。画完第一版,貔貅不满意,摇头晃脑地表示眼睛画大了。第二版,貔貅又不满意,用爪子捂着嘴表示嘴画歪了。第三版,貔貅终于点了头,用鼻子在画纸上按了一个湿漉漉的印。
张大爷举着一碗西红柿炖牛腩走过来,把碗递到李丰收面前。“丰收,尝尝,今年的西红柿比往年甜。”
李丰收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酸甜适中,带着牛肉的香气。他低头看了貔貅一眼,貔貅正蹲在他脚边,鼻子一张一合地嗅着汤的味道,口水又拉丝了。
“给它也盛一碗。”李丰收说。
张大爷又盛了一碗,放在地上。貔貅一头扎进去,喝得稀里哗啦,汤汁溅了一地。喝完,它抬起头,舌头舔了一圈嘴,冲张大爷摇了摇尾巴。
张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二狗从人群外面挤进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脚上的皮鞋锃亮,手里拿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他堆着笑,走到李丰收面前,弯着腰,声音谄媚得像在哄祖宗。
“丰收哥,那个……我也想入个股。这是两千块,零花钱,您别嫌少。”
李丰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貔貅。
貔貅从李丰收脚边站起来,走到二狗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双圆眼睛里的光从深褐色变成了暗金色,金色越变越亮,像两盏被拧到最大功率的灯泡。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细密的白牙,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吼声——不是狗叫,不是咆哮,是警告。
二狗的脸白了。他的手开始发抖,钞票从手里滑落,散了一地。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在自己掉的钱上,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没有捡钱,没有爬起来,就那样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貔貅,嘴唇哆嗦着。
貔貅闭上眼睛,转身走回李丰收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枕在他的鞋面上,打了一个哈欠。
村民们发出一阵哄笑。二狗从地上爬起来,连钱都没捡,踉踉跄跄地跑出了院子。那沓钞票还躺在地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张大爷弯腰捡起来,数了数,一千九百块,差一百。他把钱叠好,放在合作社的桌上,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二狗入股,一千九百元,差额挂账。
老赵坐在合作社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合作社的账本和公章。他一条一条地核对着账目,每对完一条就在后面打一个勾。对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摘下老花镜,看着李丰收,眼眶红了。
“丰收,村里人都说你是财神爷转世。可我知道你不是。”
李丰收正在搬快递箱,听到这话停了一下。
“你是土地爷。你带着大家从土里刨食,刨了三十年,刨出了金子。”
李丰收把快递箱放进三轮车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来,坐在老赵对面。貔貅跟过来,蹲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老赵叔,不是我刨出来的。是它。”
他指了指貔貅。貔貅抬头看了老赵一眼,又趴下去了。
老赵看着貔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貔貅的头上轻轻摸了一下。貔貅没有躲,也没有回头,只是把耳朵往后贴了贴,继续趴着。
“谢谢你。”老赵说。
貔貅的尾巴摇了一下。
记者是第二天到的。省台的,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脖子上挂着工作证,开了四个小时的车从省城过来。摄像师一下车就扛着机器拍,拍了村口的老槐树,拍了后山的梯田,拍了合作社的大棚,拍了地里正在摘菜的村民。记者拿着话筒采访张大爷,张大爷对着镜头说了三句话,被剪掉了两句半,因为他说的全是方言,记者听不懂。
最后采访李丰收。
记者把话筒递到他嘴边,摄像师把镜头推到他脸上,聚光灯打在额头上,烤得他出了一脑门汗。貔貅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摄像机的镜头,圆眼睛里映着红色的指示灯。
“李丰收先生,”记者的声音甜美但不腻,“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农民到带动全村致富,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李丰收想了想。他想了很多答案——勤劳,坚持,不怕吃苦,运气好。但这些答案都不对。他的目光从记者脸上移开,落在脚边的貔貅身上。
貔貅正蹲着,用爪子扒拉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它把石子从左边扒到右边,又从右边扒到左边,玩得不亦乐乎。
“别怕吃亏。”李丰收说。
记者愣了一下。“什么?”
“别怕吃亏。吃亏吃多了,老天爷会派一只貔貅来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貔貅正好抬头,用爪子比了一个“耶”。不是人类标准的V字手势,是它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的V——两只前爪并拢,指尖朝上,形成一个倒V。它把这个姿势保持了两秒钟,然后放下爪子,继续扒石子。
摄像师没拍到那个V。他正在调整焦距,错过了。但记者拍到了。她把那张照片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配文:这只貔貅会说话。
微博在十分钟内被转发了十万次。
记者收起手机,蹲下来,把话筒递到貔貅面前。
“你现在自己赚钱了,还吃吗?”
貔貅停下扒石子的动作,抬头看着她。然后它张开嘴,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话。
“吃。但这次我自己赚钱。”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很远。张大爷的锄头掉在了地上。刘婶手里的水瓢砸在了脚面上。王叔的电动三轮车撞在了电线杆上。老赵的旱烟袋第三次掉在地上,烟丝洒了一地。
记者愣在原地,嘴张着,话筒差点从手里滑落。摄像师倒是很专业,镜头稳得像焊在肩上,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这狗会说话,而是因为他拍了二十年新闻,从没见过这种事。
貔貅闭上嘴,继续扒石子。
全网炸了。
“貔貅会说话”在十分钟内冲上热搜第一,和“貔貅吃播”两个词条并排坐,紫色“爆”字叠了两个。话题阅读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二十亿,几乎每个打开手机的人都看到了那句话——“吃,但这次我自己赚钱。”
评论区的留言像雪崩一样涌来。
“这狗比我前男友有出息。”
“不是狗,是貔貅!人家说了是貔貅!”
“我也想要一只会自己赚钱的貔貅。”
“貔貅都开始打工了,我还在躺平。”
“请问哪里可以捡到貔貅?在线等,挺急的。”
李丰收的手机被打爆了。不是电话,是消息。短视频平台的消息,微信的消息,短信的消息,每一条都是合作、采访、代言、签约。他来不及看,更来不及回复,因为老赵来了。
老赵跑进院子的时候,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他把纸拍在桌子上,推了推老花镜,看着貔貅,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丰收,你让貔貅帮村里盖个加工厂呗!村里出地,村里出人,貔貅出钱。厂房建好之后,第一年的利润全部给貔貅,第二年五五分,第三年三七分,貔貅七村里三!”
李丰收还没开口,貔貅先动了。
它走到老赵面前,张开嘴,吐出了一张银行卡。卡落在桌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纸条。纸条是用胶带粘上去的,胶带已经泛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只进不出。
老赵傻眼了。他看看银行卡,看看貔貅,看看李丰收,又看看银行卡。嘴巴张着,合不上,像一扇忘了关的门。
貔貅转回身,走回李丰收脚边,蹲下来,把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闭上了眼睛。
李丰收弯腰抱起貔貅,把它举到眼前,和自己的脸平齐。貔貅的身体暖烘烘的,皮毛柔软,呼吸平稳,心跳贴着他的手掌,咚、咚、咚,像一面小鼓。
“吃自己挣的,香不香?”他问。
貔貅点了点头。圆眼睛里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汗水,有灰尘,有笑纹,有泪痕。它伸出舌头,在他的鼻尖上舔了一下。
李丰收笑了。
他把它举高,举过头顶。阳光从貔貅的身后照过来,暗金色的皮毛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每一根毛发的尖端都在发光。貔貅悬在半空中,四条腿伸直,尾巴竖起来,像一个被父母举高高的小孩。它的眼睛里有光,金色的,蜜色的,像是把整个夕阳都装了进去。
“我们继续吃,继续守护。”李丰收说。
貔貅在空中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把村口的老槐树染成了金红色。李丰收抱着貔貅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貔貅打了个饱嗝,一股混合着鸡蛋、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和红薯干的复杂气味从他怀里飘出来。
“你吃得太杂了。”李丰收皱了皱鼻子。
貔貅抬头看他,圆眼睛里写着一句话:你管的着吗?
李丰收拍它肚子,肚子圆滚滚的,拍起来嘭嘭响,像在拍一只熟透的西瓜。“吃自己挣的,香不香?”
貔貅点了点头。然后它张开嘴,又打了个嗝。这次的味道更复杂了,除了食物之外,还有一种淡淡的金属味,像是金子的气息。
李丰收笑着把它举起来,对着夕阳转了半圈。貔貅的皮毛在金色的光线下像熔化的金属,眼睛像两枚被点亮的灯。
“我们继续吃,继续守护。”他又说了一遍。
貔貅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大结局彩蛋。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再次突破一千万。貔貅面前摆着一个巨型西瓜,比它的身体还大两倍,墨绿色的皮,上面有深色的条纹,在直播灯的光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貔貅蹲在桌子上,两只前爪搭在西瓜上,像一只趴在皮球上的猫。
弹幕疯了。
“这个西瓜比它还大!”
“不可能吃完!绝对不可能!”
“打赌!吃完我刷十个嘉年华!”
貔貅抬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西瓜,然后张开嘴。
它没有一口吞。它先从西瓜的顶部咬开一个小口,然后用舌头伸进去吸里面的汁。西瓜汁从那个小口里涌出来,红色的,甜腻的,顺着西瓜皮往下流,滴在桌子上,滴在地上,滴在貔貅的下巴上。
吸了十秒钟,西瓜缩水了三分之一。
弹幕停了。不是没人发,是所有人都在看。屏幕上安静了整整两秒钟,然后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它真的在吸!!!”
“这不是吃播,这是吸尘器!”
“西瓜汁!全是西瓜汁!”
“救命它喝西瓜汁的样子比我喝奶茶还认真!”
貔貅吸完了最后一滴汁,把嘴从小口里拔出来,舔了舔嘴。然后它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咬西瓜皮。皮很厚,但在它的牙齿面前像纸一样脆弱。它嚼着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在吃一块没放糖的软糖。
李丰收站在手机后面,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打赏金额,冒了一身冷汗。不是怕,是心疼。他知道貔貅吃得多,但不知道它在镜头前吃得更多。这块西瓜是镇上的瓜农送的,不要钱,但粉丝们的打赏可不是送的。
“别刷了,它真的吃不下了——”他喊了一句。
貔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不下了?
然后它把最后一块西瓜皮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打了个嗝。
屏幕上,弹幕、礼物、打赏,铺天盖地,把整个画面都淹没了。
李丰收关了直播。
他蹲下来,看着貔貅。貔貅正用爪子擦嘴,把嘴角的西瓜汁擦干净,然后歪头看着他,圆眼睛里写着一句话:还有吗?
全剧终·但貔貅还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