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苏小鱼坐在草屋门口，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出神。
老赵头临走前那句话在耳边回响——“那个人不是善茬”。他知道老头说得对，但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挑三拣四。灵田种出来了，总得卖出去才行。销路不稳，一切都白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关节粗大，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这是这段时间在地里干活留下的痕迹。一个现代人，在修仙界种地，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但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没有修为，没有背景，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双手和脑子里那些与现代思维。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苏小鱼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露水开始打湿衣襟，这才起身回屋。
次日清晨，苏小鱼起了个大早。
他先去灵田转了一圈。灵稻已经收割完毕，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土壤状态显示87%的修复进度，比前几天又提升了一些。照这个速度，再用不了多久，这块废田就能彻底恢复。
“苏小哥，早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苏小鱼回头，看到刘瘸子正站在田埂上，脸上堆着笑。那笑容看得他心里发腻。
“刘管事有何贵干？”
“没啥没啥。”刘瘸子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我听说你昨天去找销路了？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苏小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瘸子也不生气，继续赔着笑，“苏小哥，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外来户，在这地界无亲无故的，想卖点东西有多难，你知道吗？不是我吓唬你，上次老赵头带你去见的那个人，背景复杂着呢。你就不怕他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多谢刘管事关心。”苏小鱼淡淡地说，“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这娃子，怎么就不听劝呢？”刘瘸子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灵稻我全包了，价格好商量，比市价只高不低。你把货给我，咱们两清。”
“刘管事的好意我心领了。”苏小鱼转身走向草屋，“不过我已经有销路了，您请回吧。”
刘瘸子脸色变了变，最终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小鱼站在草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他知道刘瘸子不会善罢甘休，但眼下来不及管这些。当务之急，是去找那个姓陈的商人。
午后，苏小鱼再次来到山谷中的那间草屋。
推开门，陈商人正坐在里面煮茶。见到苏小鱼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想通了？”
“算是吧。”苏小鱼在对面坐下，“陈老板开出的条件，我考虑了一夜。”
“说来听听。”
“优质种子、种植技法、帮忙掩盖灵田存在……”苏小鱼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确实很诱人。但无功不受禄，我需要一个理由。”
陈商人轻笑一声，“理由？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个商人，看中的是你的货。”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苏小鱼沉默片刻。他能感觉到陈商人没有说实话，但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挑三拣四。对方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优质种子可以提升灵物品阶，种植技法能加快生长速度，帮忙掩盖灵田存在更是解决了最大的隐患。
但老赵头的警告在耳边回响。那老头在这修仙界摸爬滚打四十多年，看人的眼光不会差。他说陈商人不是善茬，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可以答应陈老板的条件。”苏小鱼缓缓开口，“但我有个要求——先看看你提供的种子质量如何。”
陈商人挑了挑眉，“哦？你懂种子？”
“略懂一些。”
陈商人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他站起身，从角落里取出一个灰色的布袋，递给苏小鱼。
“打开看看。”
苏小鱼解开布袋口的绳子，往里看了一眼。
三颗黑色的种子静静躺在里面，约莫指头大小，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泽。他愣了一下——这颜色前所未见，像是墨玉，又像是某种金属。
【检测到变异灵稻种子，品阶未知，建议立即种植】
系统的提示突然弹出，苏小鱼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种子……”
“怎么样？”陈商人似笑非笑，“有兴趣吗？”
苏小鱼将布袋重新系好，“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陈商人端起茶盏，“但你要想清楚，这种子可不多见。错过了，可别后悔。”
苏小鱼站起身，“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走出草屋时，阳光正好照在脸上。苏小鱼低头看着手中的布袋，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这笔交易，恐怕没那么简单。
山谷中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苏小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那三颗黑色种子，系统显示“品阶未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无论是灵稻还是其他灵物，系统都能给出明确的品阶判定。品阶未知，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系统无法识别，要么是这东西超出了系统现有的认知范畴。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三颗种子不简单。
陈商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种子？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小鱼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闪过，却没有答案。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姓陈的商人绝不简单。但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挑三拣四。灵田的产出需要销路，而销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小鱼抬头，看到孙二牛正朝这边走来。
“苏哥！”孙二牛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说，“我找了你半天。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苏小鱼笑了笑，“怎么了？”
“刘、刘瘸子又来了。”孙二牛犹豫了一下，“他带了几个人，说要找你谈谈。我看他们来者不善，就偷偷溜出来给你报信。”
苏小鱼眼神一冷。看来刘瘸子是真不死心，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走吧，去看看。”
两人回到灵田时，刘瘸子正站在田埂上，身后站着三个彪形大汉。他见到苏小鱼回来，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苏小哥，可算找到你了。”
“刘管事有何贵干？”苏小鱼不冷不热地问。
“没什么大事。”刘瘸子笑眯眯地说，“就是上次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给你开的价，可比那个姓陈的公道多了。”
“我已经说过了。”苏小鱼淡淡地说，“我有自己的销路，不劳刘管事费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瘸子脸色一沉，“苏小鱼，别给脸不要脸。这附近一带，还没人敢不给我刘某人面子。”
他身后的大汉立刻向前迈了一步，虎视眈眈地看着苏小鱼。
苏小鱼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直视着刘瘸子的眼睛，“刘管事，我敬你是前辈，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如果你非要逼我，那我也奉陪到底。”
“就凭你？”刘瘸子冷笑一声，“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也敢威胁我？”
“没有修为，不代表没有还手之力。”苏小鱼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刘管事如果想试试，大可以动手。不过后果自负。”
双方对峙片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都在这里干什么呢？”
众人回头，看到老赵头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个油光发亮的酒葫芦。
刘瘸子脸色变了变，“老赵头，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老赵头走到近前，慢悠悠地说，“苏小鱼是我介绍来的客人。你在我的地界欺负我的客人，说不过去吧？”
“老东西，少多管闲事。”刘瘸子咬了咬牙，“这事儿你管不了。”
“管不管得了，试试才知道。”老赵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动手？”
刘瘸子盯着老赵头看了会儿，最终哼了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开。
“多谢赵叔。”苏小鱼松了口气。
“客气什么。”老赵头灌了口酒，“那个人没为难你吧？”
“您说陈商人？”苏小鱼摇摇头，“没有。他给了我一些种子，让我考虑。”
“种子？”老赵头愣了一下，“什么种子？”
苏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布袋拿了出来。
老赵头打开布袋，看到那三颗黑色种子，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是……”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小鱼，“你确定要和他做交易？”
“怎么了？”苏小鱼心中一动，“这种子有什么问题？”
老赵头沉默片刻，“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墨玉稻'的种子。”
“墨玉稻？”
“那是一种已经绝迹的变异灵稻。”老赵头的表情变得严肃，“据说这种稻子成熟后会呈现出墨玉般的色泽，不仅灵气含量远超普通灵稻，而且有可能发生二次变异。至于二次变异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苏小鱼心中震惊。系统说“品阶未知”，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种子，怎么会绝迹？”
“具体原因不清楚。”老赵头摇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墨玉稻的种子极其稀少，市面上几乎见不到。那个姓陈的能拿出这种子，说明他的背景绝不简单。”
苏小鱼沉默不语。
“你打算怎么办？”老赵头问。
苏小鱼看着手中的布袋，沉默了很长时间。
“接。”他最终做出决定，“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至少目前来看，这笔交易对我有利。”
老赵头叹了口气，“你想清楚了就好。记住一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他给你这么大的好处，肯定有所图谋。你自己小心点。”
“我会的。”
目送老赵头离开，苏小鱼再次打开布袋，看着那三颗黑色的种子。
墨玉稻……
他忽然想起系统之前的提示——“检测到变异灵稻种子，品阶未知，建议立即种植”。
品阶未知，意味着无限可能。
苏小鱼将布袋收好，大步朝灵田走去。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只能走下去。
阳光照在灵田上，那些收割后的稻茬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期待着新一轮的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