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小鱼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趴在田埂上睡了一夜，背上疼得厉害。勉强撑起身子，就看到灵田边上站了七八个人，伸着脖子往田里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块废田？”
“可不，据说种出灵稻了！”
“真的假的？那块地我见过，穷得草都不长一根。”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小子用了什么秘法，硬是把死地给救活了。”
苏小鱼揉了揉眼睛，还没搞清楚状况，一个人已经看到了他。
“哎哎哎，正主出来了！”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苏小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为首的是隔壁村的刘瘸子，手里拄着根拐杖，眼睛眯成一条缝：“苏小子，听说你种出灵稻了？几品的？”
苏小鱼愣了一下：“二、二品……”
“啥？”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二品？真的二品？”
“不可能吧？他那种废田能种出二品灵稻？”
“就是，一品中等就了不起了，还二品……”
刘瘸子上下打量了苏小鱼几眼：“我说苏小子，你该不是骗人的吧？那种废田能种出二品灵稻？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爱信不信。”苏小鱼懒得解释，挣扎着要站起来。
旁边有人拽了拽刘瘸子的袖子，低声道：“我听说昨天青羽宗的人来了。”
刘瘸子脸色变了变：“真的？”
“千真万确，好像还动上手了。”
“那他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谁知道呢……反正那帮人走了之后，这小子就趴在这儿了。”
刘瘸子盯着苏小鱼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自己看。”
说完，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田边，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金灿灿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在晨光下闪着光。灵气氤氲，几乎肉眼可见。
“二品……真的是二品！”
刘瘸子的声音都变了。
周围人一听，也顾不上什么了呼啦啦全挤到田边。片刻后，整个田埂上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老子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过品阶这么高的灵稻！”
“不对，这灵稻的品阶还在涨！”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众人定睛看去，果然，那灵稻的气息还在缓慢攀升。原本是二品下等的气息，此刻正在朝着二品中等逼近。
苏小鱼自己也没想到。他本以为昨天系统说的“预计可达二品中等”只是估计，没想到这灵稻真的在持续进化。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酸溜溜地开口了：“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品中等的东西入不了仙人的眼，二品又能怎样？还不是给仙人种的？”
“就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也就是种种地了还能干嘛？”
“等着吧，这种好事长不了。”
苏小鱼充耳不闻，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些人的嘴脸。
刘瘸子看了半天，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苏小子，你这个方法……能不能教教我？”
苏小鱼看了他一眼：“你想学？”
“废话，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学？”
“行，十两银子。”
“啥？”刘瘸子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不愿意算了。”
苏小鱼不再理他，弯腰开始收拾田边的杂草。他现在需要安静，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群来得快去得也快。绝大多数人看完热闹就走了，只有少数几个留了下来，其中就有孙二牛。
“苏哥。”孙二牛站在田边，局促地搓着手，“那个……我想跟你学种地。”
苏小鱼头也没抬：“想学？”
“嗯！”
“理由？”
孙二牛沉默了片刻，低着头道：“我不想被人叫废物。”
苏小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行，明天开始，你跟我学。”
“谢谢苏哥！”
孙二牛激动得脸都红了，鞠了个躬，跑了。
苏小鱼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弯腰干活。
日头渐渐升高，苏小鱼忙活了半天，总算是把灵田收拾利索了。他直起腰，正准备歇口气，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赵头。
那个昨天刚帮过他的老头，此刻正背着手，晃晃悠悠地从山坡那边走过来。腰间还是别着那个油光发亮的酒葫芦，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步伐出奇地稳。
苏小鱼愣了一下。这老赵头不是隔壁村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赵头走到田边，围着灵田转了三圈，一句话没说。
苏小鱼也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转完三圈，老赵头停下来，盯着灵稻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小子，你这个方法，能不能教教我？”
苏小鱼：“……”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了。
他看着老赵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滑稽：“老赵头，你一个喝酒的，学什么种地？”
“少废话。”老赵头翻了个白眼，“你就说教不教吧。”
“教可以。”苏小鱼想了想，“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帮我。”
老赵头沉默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灵田，眼神变得悠远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小子，你这块田，可能没那么简单。”
苏小鱼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老赵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最近青羽宗在到处找能种灵田的人，你小心点。”
苏小鱼脸色变了：“他们找我？”
“目前还不确定。”老赵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但昨天那个小子回去，肯定会把这儿的事上报。你种出了二品灵稻，在仙人眼里可是香饽饽。”
苏小鱼沉默了。
他本以为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麻烦还在后头。
“老赵头。”苏小鱼突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赵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苏小鱼继续道：“昨天你用青羽宗的名头压人，那种语气……不像是普通散户能有的。”
老赵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就在苏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老赵头突然笑了一声。
“小子，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深邃，“我年轻时，也是修仙者。”
苏小鱼瞳孔一缩。
“后来呢？”
“后来……”老赵头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修为尽毁，就沦落到这种地方了。”
他看着苏小鱼，眼神复杂：“你这块田，能种出二品灵稻，说明有门道。但这种地方，不是久留之地。你要想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苏小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赵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那帮仙人要找的，不只是你一个。附近几个村子里，但凡有种田本事的，都被盯上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便不再停留，拄着拐杖慢慢消失在山坡后面。
苏小鱼站在原地，看着老赵头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远处，又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