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擦着耳边掠过，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苏小鱼闷哼一声，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那道灵气像烧红的铁鞭抽在脊背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整个人往前扑倒在田埂上。嘴里泛起血腥味，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叫出来。
周远山收回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这个废物真敢扑上来，更没想到挨了这一下对方还能喘气。
“找死。”周远山冷笑一声，又是一道灵气凝聚指尖。
苏小鱼趴在地上，指尖深深抠进泥土里。灵稻就在眼前，金灿灿的穗子微微晃动着，那是十五天的心血。他不能看着它被毁掉，绝对不能。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田埂上。后背火辣辣地疼，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刀片。但他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周远山眯起眼睛：“哟，还敢站起来？”
苏小鱼没有说话。他一步一步挪到田边，张开双臂，挡在了灵稻前面。他的身形单薄得可怜，衣衫褴褛，身上还有刚才摔倒时沾的泥巴。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让周远山觉得不舒服。
“怎么？还想拦我？”周远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你这废物，也配？”
“这块田是我种的。”苏小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你们要毁，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周远山身后的两个青羽宗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个凡人疯了吗？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周师兄说话？
周远山盯着苏小鱼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退缩和恐惧。但是没有。这个废物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又深又冷。
他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呵……”周远山冷笑一声，声音却没了刚才的轻蔑，“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灵气在掌心疯狂凝聚。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力。灵气在他指尖跳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那两个弟子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他们跟在周远山身边这么久，知道他一旦认真起来，下手有多狠。这个凡人死定了。
苏小鱼闭上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远山，住手。”
周远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远处山坡上，一个穿着灰布衣的老头正朝这边走过来，手里还拄着根拐杖。走得虽慢，却稳稳当当。
“老赵头？”周远山皱起眉头，“这里没你的事。”
老赵头走到近处，浑浊的眼睛扫了苏小鱼一眼，又看向周远山：“青羽宗的核心弟子，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欺负一个凡人，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
“笑话？”周远山冷笑，“这废物偷种宗门灵田，我这是执行宗门规矩。”
“执行宗门规矩，需要下死手？”老赵头淡淡地道，“灵气入体凡人经脉，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你是想公报私仇吧？”
周远山脸色一沉：“老东西，少多管闲事。”
老赵头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道：“我只是个老散修，管不了闲事。不过这附近几个村子的散户都看着呢，你要是在这里闹出人命，以后青羽宗再想从散户手里收灵田，可就难了。”
他说着，拐杖轻轻点了点地。明明是轻飘飘的动作，却让那两个弟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周远山瞳孔微微收缩。
老赵头说得对。他可以羞辱苏小鱼，可以毁掉灵稻，但如果真闹出人命，宗门那边不好交代。那些散户本来就对青羽宗怨声载道，要是这件事传出去……
“算你运气好。”周远山权衡片刻，最终还是散了掌心的灵气，“让你再多活几天，这块田迟早是宗门的。”
他最后看了苏小鱼一眼，眼神阴冷：“废物就是废物，种的东西也和你一样下贱。”
说完，周远山带着两个弟子转身离开。走远了，还能听到其中一个弟子问：“周师兄，那老头是谁啊？”
“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不用管他。”周远山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不屑。
苏小鱼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田埂上。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疼痛一阵阵地涌上来，几乎让他昏过去。
老赵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命够硬的。”
苏小鱼勉强笑了笑：“……命不硬，早就死了。”
老赵头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活血化瘀的药，抹在背上，三天别碰水。”顿了一下，又道，“那帮人是青羽宗的，以后见着躲着点。”
“多谢。”苏小鱼握紧瓷瓶，“老赵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老赵头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道：“那帮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你小心些。”
“多谢提醒。”苏小鱼看着他的背影，“老赵头，你为什么帮我？”
老头顿了顿：“看不惯而已。”
说完，便不再停留，拐杖点着地，慢慢消失在山坡后面。
苏小鱼趴在地上，看着老赵头的背影消失在山坡后面。他又低头看了看那片灵稻，金灿灿的穗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完好无损。
他笑了。
笑着笑着，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笑，笑着笑着，眼眶有些湿润。
十五天。从一无所有到种出灵稻，他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现在，灵稻保住了。
【检测到灵稻受到灵气滋养】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苏小鱼愣了一下。
【品阶提升：二品下等】
【预计可达：二品中等】
苏小鱼愣住了。
灵气滋养？是指刚才周远山那道打在他背上的灵气吗？原来灵气外泄的时候，也会滋养周围的灵物？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品阶提升信息，若有所思。
周远山那一道灵气，本意是毁掉灵稻，却阴差阳错地让灵稻吸收了一丝灵气，品阶反而提升了。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苏小鱼挣扎着坐起身，盯着那片灵稻看了很久。
这个系统，能帮他做到的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多。
他抬起头，看向周远山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青羽宗，周远山。
这笔账，他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