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小鱼就起来了。
不是不想多睡，是不敢。这七天里，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饿了就啃野草，渴了就喝山泉水，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这块废田救活。
林阿婆的锄头用着不太顺手，但能将就。破庙里搜罗出来的破木头烧成灰，撒在田里。山下水沟里的野草割来堆在一起，沤成黑褐色的肥。
这些在修仙界看来是土得掉渣的法子，苏小鱼前世在老家种地时早就用熟练了。
“娃子，你这是干啥呢？”
林阿婆第三天来看他时，眼睛都直了。她种了一辈子地，还没见过谁把野草往田里堆的。
“施肥。”苏小鱼抹了把脸上的汗，“这地太瘦了，得养。”
“胡闹！”林阿婆直摇头，“灵田哪有这么种的？灵气灵气不懂，净折腾些没用的。”
苏小鱼没解释。修仙界的人不懂，但他懂。土壤板结就翻土，酸碱失衡就加草木灰，有机质不够就堆肥。这些道理，说出来也没人信。
没关系，用结果说话就行。
七天的劳作让他的手掌磨出了血泡，肩膀上也晒脱了一层皮。早上起来时浑身酸痛，但看一眼田里的秧苗，他就又咬牙撑下去了。这具身体虽然资质驽钝，但干活的本能还在，不像那些修仙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第七天早上，他照例去田边看。系统面板在脑海里浮现，显示着最新的数据：
【土壤改良进度：87%】
【灵稻生长状态：良好】
【预计成熟时间：八天】
【预计品阶：一品下等】
一品下等。
苏小鱼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在这个世界，灵稻分九品，一品最次，九品最高。一般散户种的，能有个二品三品就不错了，他这块废田能出一品，已经是大赚。
而且系统说了，长势良好，意味着还有提升空间。
他弯下腰，仔细看着田里那一片嫩绿的秧苗。才几天功夫，已经抽出了一拃多高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叶片上带着淡淡的青色纹路，那是灵气滋养的表现。
真的活下来了。
苏小鱼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转身往破庙走，得再去割点草回来，肥力还得继续补。
接下来八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来。困得不行就靠在田边眯一会儿，醒来继续干。林阿婆送来两次稀粥，他都是蹲在田埂上喝的，喝完就接着干活。
期间孙二牛来过一趟。
这年轻人是村里出了名的闷葫芦，资质差，种地也不行，挨了别人二十年骂，早就习惯了缩着做人。他站在田边看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苏哥，我能跟着你学不？”
苏小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孙二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我，我知道我笨……但我有力气，能干活。”
“成。”苏小鱼说，“先把那边那堆肥给我搬到田里来。”
孙二牛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弯腰就开始搬。
这娃也是个苦命人。苏小鱼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被踩在底下的人。自己，好歹还有个系统。这孙二牛，什么都没有。
但有时候，没有金手指，反而更纯粹。
两人没再说什么，但有些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第八天下午，苏小鱼正在田里蹲着查看秧苗长势，系统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灵稻生长状态：优秀】
【预计成熟时间：一天】
【预计品阶：一品中等】
一品中等！
苏小鱼差点没站稳。照系统的说法，这批灵稻的品阶又往上走了一截。他算了算日子，从种下到现在，刚好十五天。
十五天，在修仙界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在担心这批灵稻能不能活。
现在看来，活了，而且活得不错。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株稻苗。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入手的感觉和普通水稻差不多，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细微灵气。
这可是灵稻，是能卖钱的！
苏小鱼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明天才能收割，这段时间不能出问题。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偏僻的山沟里，只有他这一块田。远处连个人影都没有，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他还是不放心。
当天晚上，苏小鱼没有回破庙，就靠在田边的老树下眯着眼睛。月光洒下来，把稻田照得一片银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苏小鱼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田里，准备迎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批收获。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小鱼抬起头，看到几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身材挺拔，走路时微微昂着头，右手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
看清那张脸，苏小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周远山。
他怎么来了？
周远山也看到了田边的苏小鱼，脚步一顿，然后冷笑起来。那笑容苏小鱼太熟悉了，带着惯有的傲慢和轻蔑。
“哟，这不是苏小鱼吗？”周远山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向那片灵田，“怎么，在这种破地方种地呢？”
苏小鱼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挡在了田边。
周远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目光转向田里。当看清那些稻苗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一品中等？”他眯起眼睛，“呵，废物就是废物，种的东西也和你一样下贱。”
苏小鱼仍然没说话，但手指已经微微握紧。
周远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一道灵气在指尖凝聚。
“这种垃圾货色，留在世上也是浪费资源。”
苏小鱼瞳孔猛地收缩。
灵气脱手而出，直奔稻田！
“住手——”
苏小鱼想都没想，直接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