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寒意灌进破庙，苏小鱼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肩膀。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记得翻过那道山梁后，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周远山那三个人并没有追上来——或许在他们眼里，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根本不值得浪费力气。
活着。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庙里的神像早就斑驳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供桌缺了一条腿，歪斜地靠在墙上。苏小鱼盯着那尊半截泥像，眼神有些涣散。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为了那点工资忙得脚不沾地。做梦都没想到会落到这步田地。
“系统……”他喃喃了一句。
像是回应他的召唤，那个半透明的界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灵田种植系统】
【宿主状态：严重虚弱，能量告罄】
【可绑定灵田：1块】
苏小鱼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那个界面确实存在着，像是一片薄薄的雾气悬浮在意识深处，边缘微微发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而来的灵魂，他比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都更清楚“系统”意味着什么——这是他的机会，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显示灵田信息。”他试着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界面微微一闪，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废弃灵田·丙级下品】
【土壤状况：贫瘠（严重）】
【灵气浓度：0.3%（极低）】
【种植难度：极高】
【建议：放弃或深度改良】
苏小鱼皱起眉头。丙级下品，极度贫瘠，连最差的灵稻都种不活——这破田还有什么用？但他转念一想，既然系统这时候给他看这块地，总有它的道理。
面板没有消失，在那行建议下面，又跳出一行小字：
【深度改良方案已生成，是否查看？】
“查看。”苏小鱼毫不犹豫。
面板内容变了，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方案一：引灵阵（需材料：灵玉三块、聚灵草十株、阵法师一名）】
【方案二：土质改良（需材料：灵兽粪便五十斤、淤泥三担、耗时三个月）】
【方案三：……】
苏小鱼看着这些方案，头疼起来。灵玉？聚灵草？他现在连饭都吃不上，去哪里找这些劳什子东西？
“有没有现在就能用的？”他忍不住问。
面板顿了一下，像是系统在思考。片刻后，新的文字出现：
【当前条件：仅可执行基础改良】
【基础改良：翻土、松根、施加有机肥】
【预计耗时：十五天】
【预计成效：土壤贫瘠度降低30%】
苏小鱼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转得快。十五天，贫瘠度降低三成——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破田真能种出东西，哪怕只是最差的灵稻，也能换点钱买点吃的。不至于饿死。他不是什么修仙者，也没有灵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双手和脑子里这个半吊子系统。
“在哪？”苏小鱼问，“那块灵田在哪？”
面板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坐标，在他脑海中缓缓旋转。
【距离：约二百米】
【方向：东北】
二百米。不远。
苏小鱼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庙门外黑漆漆的，偶尔传来夜鸟的叫声，听起来格外瘆人。但他没有选择。月光被云层遮住，苏小鱼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系统的指引往前走。野草划着他的腿，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像是踩在烂泥塘里。
“就是这里？”
他停下脚步，盯着眼前这片地。
说它是灵田，简直是侮辱“灵田”这两个字。这分明就是一块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土是灰白色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养分。边上立着半块石碑，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废”字。
苏小鱼的心沉了下去。
这破地方，能种得出东西？
“系统，你确定没搞错？”他忍不住问。
面板没有回答，但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废弃灵田·丙级下品】
【土壤状况：贫瘠（严重）】
【灵气浓度：0.3%（极低）】
【历史记录：青羽宗判定为废田，三十年前已除名】
【可改良：是】
三十年前就被判定为废田，连宗门都放弃了的地方。苏小鱼苦笑一声，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质很硬，捏都捏不动。他把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酸臭味，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的味道。
“问题出在哪？”他皱着眉头问。
面板上浮现出详细的分析：
【土壤结构：板结严重，透气性差】
【养分流失：有机质含量不足5%】
【酸碱度：偏酸（pH 4.2）】
【建议：先翻土，混入草木灰调节酸碱度，再施加基肥】
苏小鱼松开手，土块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翻土需要工具，他可以去找林阿婆借一把锄头。草木灰好说，庙里有些破木头，烧一烧就有。基肥……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山沟里不缺野草，也不缺落叶。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沤上一段时间，可不就是现成的有机肥？
十五天。
这是系统给出的时间。如果成了，他就能有一块自己的地；如果不成……苏小鱼站起身，看着眼前这片被所有人放弃的废田，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没得选。除了赌一把，他还能怎么样？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块“废田”上。苏小鱼转身往破庙的方向走去，他得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开始干活。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缓缓消散，最后留下一行小字：
【任务已生成：废田改良】
【第一阶段：翻土、施加草木灰】
【奖励：开启灵田商店（初级）】
苏小鱼脚步一顿。
灵田商店？
那是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系统已经彻底沉寂下去，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苏小鱼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废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是他的第一步。也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破庙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