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停了，基地大门正慢慢打开。任杰坐在车上没动，手指还在敲着扶手，一下一下的。车子停稳后，他抬头看了看指挥塔楼的灯，亮着，说明系统正常，没人出问题。
车门开了，风吹进来。他收起手，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拿起终端就往里走。
走廊的灯是感应的，一节一节亮起来。他路过监控室的时候看了一眼，值班的人正在吃东西，看到他就坐直了。任杰没说话，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
林婉儿已经在了，坐在桌边，耳朵上戴着耳钉，手里转着，面前放着三块平板。赵铁柱站在墙上的投影前，穿着作战服，袖子卷到胳膊肘，用激光笔指着地图上的红点。
“来了？”林婉儿抬头，“等你五分钟了，再不来我就要发通知说领导迟到了。”
“没有鸡腿，只有泡面。”任杰把终端放下，从空间里拿出一包红烧牛肉面扔过去，“先吃点垫垫肚子，待会儿再吃饭。”
赵铁柱放下激光笔：“前线刚传回最后一份报告，三百七十二号分身已经回来，痕迹也清干净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安全？”任杰坐下，打开全息地图，“只是暂时没人来打我们。但地盘还在别人手上，资源也在废墟里埋着。我们现在只是能喘口气，不是赢了。”
林婉儿撕开泡面包装，咬了一口面饼：“所以你是想动手了？看你一路上脸都绷着。”
“不是我想，是时候到了。”他点了一下屏幕，地图展开，三个地方被圈出来：原来的工业区、旧地铁站、废弃的军用仓库。“这三个地方很重要。工业区有机器和零件，地铁站能连通南北，仓库里还有老式导弹发射架。拿下它们，我们就能进攻，不只是防守。”
赵铁柱走近看：“工业区听说有流寇占着，装备不错，还有改装的装甲车。”
“我知道。”任杰放大画面，“但他们内部有问题，三天前打了一架，死了七个人。我的一个分身混进去了，昨天还帮他们修发电机，听到他们在吵粮食怎么分。”
林婉儿吹了吹热气：“那就是人心不齐？”
“队伍不好管。”任杰点头，“而且他们没有情报网，不知道我们在盯着他们。所以我们要趁他们内斗的时候，先把情况摸清楚。”
“我负责情报。”林婉儿放下碗，拿起平板开始操作，“你之前埋的摄像头还能用吗？”
“三百四十七个节点正常。”任杰调出列表，“分布在十五个城市，伪装成路灯、广告牌或者井盖。画面和声音都能实时传回来，加密等级三级。”
“行。”她快速标了几个位置，“我让分析组比对数据，再安排懂方言的人听录音，争取搞清楚他们的调度规律。明天中午前给你分成高危区、可谈区和空地区。”
赵铁柱问：“人够吗？新兵才训练两周，枪都拿不稳。”
“不用全上。”任杰说，“主力还是你们老兵带队，新兵辅助就行。我会多线行动，不求一次拿下，先挑容易的目标。”
他划了一下，弹出一组数据：“我已经派了三百个分身同时做事。一百个去拆废弃工厂的零件，重点找发动机、轴承和电路板；五十个在修三辆装甲车和两台发电机，配件从空间库里拿；剩下的一百五十个在打包物资——每箱配十发子弹、两瓶净水剂、一份压缩粮，编号入库。”
林婉儿抬眼：“你这是把地球当仓库用了。”
“能用的东西就不该浪费。”他说，“这次不是抢，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本来就在那里。”
赵铁柱笑了：“那你这些分身，是不是该评个先进工作者？”
“回头每人发根辣条。”任杰认真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节奏。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容易出事，太慢对方缓过来就难打了。”
三人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林婉儿吃面的声音。
“我觉得，”她咽下最后一口，“先打工业区。离我们最近，补给方便，万一不行也能快点撤。那批零件对我们升级护盾很重要。”
赵铁柱点头：“我也同意。但我得马上组织训练，搞几次模拟战斗。新兵得练胆子，哪怕是对着假人。”
“那就这么定。”任杰关掉当前页面，新建一个作战计划文档，“林婉儿，你的情报明天中午前交；赵铁柱，你今晚就开始集训，我要看到考核成绩。行动时间——暂定七十二小时后。”
“天气预报说，后天有沙暴。”林婉儿补充，“能见度不到五十米，正好掩护我们。”
“老天帮忙。”任杰嘴角扬了扬，“那就趁着风沙出发。”
会议结束，两人离开。任杰没走，留在原地继续看资料。他调出分身传回的画面，一段一段看：工业区围墙坏了多少、哨兵什么时候换班、巡逻路线有没有死角……全都记下来，标好优先级。
两个小时后，林婉儿发来消息。附件是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目标区域态势评估V1.0》。他打开，三张地图并排：红色是危险区，黄色是可以控制的冲突区，绿色是没人管的地方。工业区外面一圈绿，里面偏红，东南角有一小块黄，写着“可能是后勤弱点”。
他还看到一条备注：【分身偷听到，对方下午开会提到“加强东区警戒”，但没派人去。判断是吓唬人。】
“有意思。”他低声说。
接着收到赵铁柱发来的训练安排：六点起床跑步，八点实弹射击，十点战术推演，下午两点对抗演练，晚上七点总结。新兵分五组，每组配两个老兵带。考核标准写得很清楚：命中率至少70%，换掩体不超过三秒，小队配合失误少于两次。
“这家伙真狠。”任杰摇头，还是点了通过。
他又打开共享空间的内部画面。货架整齐排列，食物、武器、药品分类清楚。三百个分身的工作成果正在入库：装甲车零件装了八个集装箱，医疗包装成了堆，发电机修好了三台，贴着“可用”标签放在角落。
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靠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手指又开始敲桌子。哒、哒、哒，很稳。
外面天黑了，基地进入夜间模式。走廊灯变暗，监控屏闪着微光。他重新戴上眼镜，打开指令面板，在倒计时那里输入“72:00:00”，按下确认。
屏幕跳出提示：【全体分身，进入二级待命状态。主队集结倒计时启动。】
他关掉界面，目光落在地图最边上的一片阴影。
那里信号很差，画面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个摄像头本该传回图像，现在只有雪花。他放大、增强、过滤，还是看不清。
不是坏了。
也不是自然干扰。
他盯着那片黑，手指停在桌上，不再动了。
运输车早就停好，前线营地的人都睡了，士兵在休息，异能者裹着毯子睡觉，他的分身们正在世界各地的废墟中穿行，搬运东西，修理设备，收集信息，等待命令。
一切已经准备好。
只差一声令下。
他眼睛还看着那片盲区，呼吸平稳，眼神却越来越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