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场像铁箍一样缠住我的腰,越收越紧。脚底像是被焊在了地上,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头顶六根晶柱嗡鸣着往下压,能量网缩成一个漏斗形状,直冲我脑门砸下来。我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双臂往外撑,硬是把身子拔起来半寸。膝盖打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我没闭眼。
就在这半寸的空隙里,我看见老者站起来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站得笔直,衣服都没皱一下。那团黑光又在他掌心转了起来,比刚才更亮,边缘开始扭曲空气,像烧红的铁丝。
“你撑不了三秒。”他说。
我没回话,胳膊还在抖。但我知道,这三秒不能白给。
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开门时的感觉——那些符文动的样子,血流进去的触感,还有那一瞬间钻进来的熟悉气息。那是大妩的东西,老祖宗留下的禁制术。眼前这套系统改头换面了,可根子没变。它认血,也怕血。尤其是我的血。
我猛地张嘴,对着左手手背狠狠咬下去。不是划,是嚼。皮肉破开,血腥味炸满口腔。我把整只手往地上一拍,血溅出去,在阻尼层上画出一道歪斜的线。
晶柱震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吼了一声,不是喊招式名,也不是喊谁的名字,就是纯粹地、野兽一样地叫出来。全身的力气全压到双腿,往上顶。地面裂了条缝,我也终于把右脚拔了出来。左脚跟着一挣,整个人向前扑倒,滚了两圈,撞到一根断裂的管道才停下。
力场还在追着我拉扯,但我已经不在中心点了。
“苏砚!”我哑着嗓子喊。
没有回应。
我抬头,看见她在五米外蹲着,面前摆着一台巴掌大的仪器,屏幕闪着红光。她低着头,手指飞快敲着按键,头发贴在脖子上,全是汗。她听见了,但腾不出嘴回我。
老者冷笑:“她救不了你。”
话音没落,空间突然裂开三条缝,像被人拿刀划破的布。每道缝里走出一个他,动作整齐得吓人。左边那个抬手就是一记黑刃劈下,右边两个同时跃起,从空中包抄。中间的本体站在原地,掌心朝天,继续吸收晶柱的能量。
我翻身就跑。
不是躲攻击,是找位置。控制室东侧有块塌了一半的掩体,剩下半截合金墙还立着,够挡一下。我贴过去的时候,背后风声炸响,一道黑刃擦着肩头扫过,防具警报直接爆了,焦味混着血味往上冲。
我靠墙喘气,耳朵听着动静。
三个人的脚步声?不对,只有一个是真踩在地上。另外两个……太齐了,像同步播放的录像。
“苏砚!”我又喊。
这次她回了:“等我两秒!”
“我没有两秒!”我说完,抬腿踹翻旁边一块铁板,借着反弹冲出去。左侧那个幻影果然抢先出手,手还没抬完,我就知道它是假的。我转身一拳砸过去,拳头穿过去的时候,那影子像水波一样荡开,接着“砰”地炸成黑烟。
连锁反应来了。剩下两个幻影晃了晃,动作慢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
我冲向右侧那个刚落地的,一肘顶在他后颈。它没躲,挨了这一下,然后反手抓我手腕。我早等着呢,顺势拧身,把它往前一推,正撞上第三个冲过来的。两个幻影撞在一起,当场崩解。
老者本体站在高台中央,眉头皱了一下。
我知道我猜对了。这些幻影看着厉害,其实靠的是时间同步。只要打破节奏,它们自己就会垮。
“左侧第三个是假的!”苏砚突然喊。
我愣了下,刚才明明是第一个被我识破的。但她声音急,不像说错。
我立刻转身,看向刚从裂缝里走出的新幻影——三个一模一样,站成一排。
等等。三个?
刚才只有两个。
我盯着中间那个,它抬手的动作比两边慢了那么一丝。我冲上去就是一掌,直接拍散。剩下两个跟着晃,我趁机跃向侧方,重新躲回掩体后。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喘着问。
“共振频率。”她头也不抬,“真身和幻影之间有0.3秒延迟,仪器能捕捉到。但你只能靠眼睛看不出来。”
“那你早不说?”
“刚才才调好参数!”她吼回来。
我咧了下嘴,算是笑了。
老者站在台上,双手慢慢张开。他不再急着杀我,反而闭上了眼。晶柱的光变得更亮,能量网重新凝聚,但这次不是冲我来的。它开始往他身上收,像一层膜裹住他的身体。
他在吸。
不只是晶柱的能量,还有我刚才爆发时散出去的金光。那些残余的王者之力漂浮在空气里,像细小的尘埃,正一点点被他右手掌心吞进去。
我皱眉。
这不行。
“喂!”我冲他喊,“吃太多会噎着!”
他睁开眼,嘴角一扯:“你的力量,本就该归于终结者。”
我说:“那你试试这个。”
我抬起手,故意把体内最后一丝金光逼到指尖,让它亮起来。然后猛地往地上一甩。金光炸开,像烟花一样散成无数光点。他右手立刻转向,疯狂吸收。
但我留了手。
那股金光里掺了反向脉冲。不是攻击,是搅局。就像往油锅里倒水,看着不起眼,炸起来要命。
他吸到第三口的时候,右手臂突然一抖。皮肤底下浮出一道黑线,像是血管爆了。他脸色变了下,但很快压住。
没完全奏效,但够了。
“苏砚!”我吼。
“知道了!”她按下一个键。
时间共振场启动。
老者动作慢了半拍。不是真的变慢,是我的眼睛能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肌肉抽动。他抬手要结印,我提前预判,一拳轰向他左手边的空间节点。那里刚裂开一条缝,准备放新幻影出来。
我打偏了,但震波让裂缝合拢了一下。
他怒了。
双手猛然下压,整个控制室的地面开始隆起,金属扭曲变形,像活过来一样朝我卷来。我跳,落地,再跳,脚底烫得冒烟。一块钢板从背后突刺,我侧身躲开,肩膀还是被划了道口子。
血又流下来了。
我没管。
我看向苏砚。她正低头调仪器,手指发抖,额头青筋都起来了。她撑不了多久。
我得近身。
我盯着老者,慢慢活动手腕。他知道我要冲,所以提前张开了空间牢笼——四道透明墙从地面升起,把我围在中间。出口只剩一条窄道。
典型的诱敌陷阱。
我偏不走道。
我助跑两步,直接跳上侧面正在扭曲的金属坡面,借力一蹬,整个人飞起来。他在高台中央,仰头看我,抬手要打出一击。
但我比他快半步。
我在空中拧身,拳头带着全身重量砸向牢笼的节点。不是最厚的地方,是光流交汇的那个点。拳头砸进去的瞬间,裂缝“啪”地炸开,蛛网一样蔓延。
光流四溢。
他猛地咳了一声,嘴角又见血。
我落地,单膝跪地,手撑着地板喘气。体力快见底了,心跳重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但我还能动。
苏砚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仪器过载的提示音。她蹲在那里,手扶着机器,肩膀微微抖。
“还能撑吗?”我问。
“再……再来一轮。”她说。
我点点头,慢慢站起来。
老者站在高台中央,双手依旧结印,但右臂的黑线已经爬到了肩膀。他盯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不是轻蔑,也不是愤怒,是……算计被打乱的烦躁。
我笑了下,牙上还沾着血。
“你说阴谋无法阻挡。”我说,“可你现在,连我都杀不死。”
他没说话。
晶柱还在亮,能量网还在转,但他不敢再轻易动手了。他知道,再来一次正面碰撞,他可能先垮。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原地,没退。
苏砚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懂她的意思。
再来一次配合,压他一头。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四肢。膝盖有点软,但还能撑住。我盯着老者,慢慢抬起手,金光再次在指尖凝聚。
这一次,我不打算藏了。
我准备拼一把。
老者的掌心黑光旋转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