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回
书名:别样人生 作者:蓝天 本章字数:9119字 发布时间:2026-05-06

清晨七点五十分,米171直升机准时升空,载着科研人员朝着海岛方向飞去。

机舱内,周立伟和林峰默契分工:一人专注操作直升机状态,把控飞行姿态;另一人紧盯周边环境变化与各项仪表读数,时刻留意空中动态。这样的配合,是保障飞行安全的关键。

“周哥,”林峰一边观察着仪表盘,一边开口,“两三天前我那在梁州区检察院工作的高中同学找我,有些事当时没跟你细说,主要是怕影响手头的工作。”

周立伟目视前方,沉稳回应:“我明白,你是担心这些事干扰咱们的配合。毕竟咱俩搭档飞这架直升机,分心不得。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林峰点点头,继续道:“他说,他们院里搞清账行动时,不少人提到你——说你当年在星城算是‘闯了大祸’。毕竟梁州区是从星城下属县级市升格成区的,宗族里的事儿传得广。他说,你和惠姐2012年结婚,虽说赶在爷爷奶奶、二爷爷二奶奶去世第三年,但那天偏偏在‘五七’祭日之前。那时候你还在陆航服役,转年2013年就要转业,部队有规矩,结婚申请没法随便延迟,所以就定在了5月20号。这事儿在整个梁州都炸开了锅,你四爷爷当时就急病了,三爷爷更是气坏了,据说还差点要闹到北京去。”

周立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那老头子也就这点能耐,仗着自己当年是梁州县级市的教办主任,手里有点权,被人捧着惯了,真以为能拿捏住谁?我那时候还在陆航,北方军区陆航团虽说名义上隶属于军区,不少事却直连总参陆航部。他一个退休的地方干部,难不成还能闹到解放军总政治部、陆航部去?”

“我同学还说,就因为这事儿,你三爷爷放话,说你转业后必须去梁州区扶贫办报到,不去的话,就把你从家族里开除。”林峰补充道,“梁州区那会儿刚改成区,也算星城市区的一部分,这事儿要是真闹大了,影响确实不好,你和惠姐都是星城市区户口,你转年就要转业,肯定是要去航空公司的,到时候难免被人说闲话。”

“你这同学倒是看得挺透。”周立伟点评了一句,随即问,“林峰,离海岛还有多远?”

“还有20公里。”

“行,”周立伟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先降落,把人送下去再说。”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海岛的停机坪上,依旧是两栋120米高的建筑物之间那片100米见方的区域。旋翼高速旋转带出的强风,将旁边空调室外机散热风扇吹出的热气吹散,在停机坪上掀起一阵微凉的气流。

科研人员们有序走下直升机,朝着不远处的科研所走去,新一天的科研工作就此开启。

“林峰,起飞。”周立伟的声音在机舱内响起。

“收到。”林峰应着,轻轻拉动总距杆,庞大的机身缓缓抬离地面。他同时推动变距杆,直升机一边加速,一边朝着星城方向平稳飞去。

“你那同学叫什么名字?”周立伟问道。

“姓范,叫范文奇。”林峰回答,“和我同岁,都是91年的,今年29了。他在梁州区检察院已经干了7年,七年前你刚从陆航转业那会儿,你三爷爷和四爷爷闹出来的那些事,他当时跟着老检察官跟进过,从2013年一直到两个多月前你三爷爷去世,他都有所了解。”

“看来文奇是一直盯着这事儿。”周立伟若有所思,“他还跟你说别的了吗?”

“文奇说得最多的,是你当年那事儿虽然样样占理、条条合法——转业文书和接收函白纸黑字,受法律保护;军校四年加陆航团八年,十二年下来转业去北方航空当机长,起步中级职称、年薪三四十万,都是凭本事挣的。”林峰顿了顿,继续道,“但在宗族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一来是驳了族里好面子的老人的脸面;二来,陆航飞行员本身就少,眼红的人多,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引来麻烦。他说,你当年这事儿,在他们看来,真是捅了个‘天大的娄子’。”

“小地方就是这样,”周立伟淡淡道,“虽说划成了星城市区,老县级市的旧习气还在,观念转不过来。等有空,把文奇叫来坐坐,他知道不少内情。事情虽说过去一阵子了,但架不住有人传,多了解些总没坏处。”

说话间,直升机已经接近星城机场。林峰熟练地操作着操纵杆,机身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至指定位置停稳。旋翼缓缓停下,飞行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轻柔地抱着萌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萌萌乖,妈妈在呢。你胳膊刚脱臼,现在只能乖乖让妈妈抱着,可不能乱动哦。”

萌萌伸出小手,摸着妈妈身上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那料子和自己、小姨穿的一模一样,软软糯糯的,她小声说:“妈妈,你的睡衣好软呀。”

“是呀,”许惠笑着应道,“妈妈用双缸洗衣机洗得干干净净的。我和你、还有小姨脚上穿的小粉红毛圈袜,都是手搓洗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你放心摸呀。”

萌萌眼珠转了转,又说:“妈妈,我想洗洗毛巾。”

许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萌萌,妈妈说过的呀,你胳膊刚脱臼,这半个月都不能碰水干活。毛巾有点大,搓洗的时候得用点力,你现在可不行。咱们先攒着,等回头用双缸洗衣机一起洗,好不好?”

一听这话,萌萌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带着点委屈的哭腔说:“妈妈,难道你不让我洗了么?”

许惠见她快要哭了,赶紧从旁边拿起一条白底草莓图案的六层纱布毛巾,轻轻帮她擦着眼泪:“让你洗的呀,不过得等胳膊完全恢复好才行。现在真的不行,只能先让妈妈抱着乖乖休息,好不好?”

“妈妈,我都五岁了,不想什么都不做……”萌萌瘪着嘴,小声嘟囔着。

“妈妈知道萌萌能干,”许惠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软乎乎的,“可是你的胳膊需要好好休息呀。毛巾、袜子这些,妈妈都能帮你洗,小姨也能帮你洗。不哭了好不好?这次就听妈妈的,让妈妈和小姨照顾你,你呀,就在妈妈怀里舒舒服服歇着就行。来,妈妈给你捂捂眼睛。”

萌萌抽了抽鼻子,说:“妈妈,我要毛巾捂眼睛。”

许惠立刻拿起一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轻轻挡在萌萌脸上,那柔软的触感瞬间让小家伙安静了些。“萌萌乖,你看这小碎花毛巾,挡在眼睛上软软的,多舒服呀。”

“妈妈,我喜欢它。”萌萌的声音从毛巾下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点满足。

“喜欢就好,”许惠低头亲了亲毛巾盖住的小脸蛋,“那妈妈就多给你挡一会儿,让我们萌萌好好歇着。”

萌萌感受着脸上纱布毛巾软软香香的触感,舒服地喟叹:“妈妈,好舒服呀。”

许惠笑着应道:“萌萌舒服就好。你看,这些纱布毛巾耐洗得很,用咱家双缸洗衣机洗就行,不娇气,洗干净了还能接着用,多方便。”

这时季冬梅走了进来,见萌萌脸上盖着毛巾,便轻声问:“萌萌,小姨来了。这是怎么啦?让妈妈给你捂眼睛呢?”

“小姨,我喜欢让妈妈捂眼睛。”萌萌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带着点含糊的笑意。

季冬梅在床边坐下,轻轻拿起萌萌穿着粉红色毛圈袜的小脚,隔着袜子温柔地揉捏着,柔声说:“萌萌,小姨给你揉揉小脚丫。就算有点味道,小姨也不怕,咱们萌萌最乖了。”她说着,凑近闻了闻,笑道,“嗯,不臭,还有点淡淡的薰衣草香呢。”

萌萌有点着急:“小姨,可是我看不见你呀。”

“没事儿,”季冬梅安抚道,“等会儿妈妈把毛巾拿下来,小姨抱你,让妈妈歇一会儿好不好?”

许惠顺势将毛巾从萌萌脸上取下,放在旁边,柔声说:“萌萌,让小姨抱抱,妈妈就在这儿陪着你。”说着,小心地把萌萌递给季冬梅。

季冬梅接过萌萌,轻轻掀开她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裙的裙摆,露出裹着多层纱布尿布裤的小屁股,温声说:“萌萌乖,家里就小姨和妈妈,不用不好意思,这样穿着舒服些。”

“小姨,好舒服呀。”萌萌往季冬梅怀里蹭了蹭。

季冬梅笑了:“在家就穿尿布裤当小内裤,尿憋急了、想拉肚子了都不用忍着,直接弄脏就行,小姨和妈妈会帮你换的。”

萌萌仰起小脸,在季冬梅脸上亲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小姨,我喜欢你。”

“呀,萌萌亲小姨了。”季冬梅心都化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些,“那小姨可得一直抱着我们萌萌,不松手啦。”

萌萌在季冬梅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她轻柔的心跳,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没多久就静静地睡着了,小脸蛋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许惠坐在一旁,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嘴角也漾起了温柔的笑意,屋子里满是安宁又温馨的气息。

星城机场的飞行员休息室里,周立伟和林峰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双脚搭在歇脚凳上。墙角那台美的五匹变频柜机空调正持续制冷,左右扫风板固定在90度角,远距离送风让整个休息室都浸在舒适的凉意里。

“周哥,”林峰忽然开口,“我和冬梅在你家住的这段时间,总觉得和别处不一样。”

周立伟抬眼看他:“怎么个不一样?”

“这不是明摆着嘛,”林峰笑了笑,“你和惠姐住的都汇府,住的大多是咱们北航的人,不少是从空军陆航转业过来的,北航又是超级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而且这儿的家属,多是教师、公务员这类体制内的,环境相对封闭,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觉得单纯些,没那么多弯弯绕。”

“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周立伟点头,“都汇府虽说也属星城区,但星城区覆盖范围大,从市中心一直到青体中路,过了青体中路就是东郊区。同是星城区,都汇府这边和主城区的区别,不管是环境还是人,都大着呢。”

林峰安静地听着,等着他往下说。

周立伟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就说市中心吧,也是星城区,幼儿园、中小学都不错,机关单位也集中。但有个地方我当年就没选,惠山小区。七年前我刚转业那会儿,才30岁,你惠姐26,我们结婚刚一年,也考虑过在那边买房。惠山小区里有个惠山幼儿园,孩子毕业后能直接上小区里的惠山小学,之后再升星城实验中学,按说挺方便。但那地方,其实藏着不少隐患。”

林峰接过话头:“我大概能猜到。惠山小区离市中心广场近,往北是广场路商业街,再往北是响马湖和响马湖站,也就是老星城东站,南边是城南公园。平时看着还好,一到五一、国庆这种小长假,这些地方准是人挤人。而且小区里还有不少小饭馆,小长假和黄金周根本安静不了。”

“何止这些,”周立伟补充道,“惠山小区往北,是号称‘星城金街’的中心大街,沿线有俩高档酒店。中心广场东侧是星城大酒店,再往东,中心大街北侧还有江北省粮食局下辖的酒店;广场路往东还有个豪华酒店。往南到城南公园,南侧就是星城的城南宾馆,以前叫南郊宾馆,是当地政务招待的地方。”

他顿了顿,总结道:“被这么多地方围着,惠山小区的流动人口肯定少不了。加上惠山幼儿园的生源家长背景参差不齐,从长远看,确实容易出问题。”

林峰恍然道:“难怪冬梅去年,也就是19年,她过24岁生日跟我结婚后,总说不想去惠山幼儿园。按她的说法,是那边家长鱼龙混杂,很难沟通。所以三年前她考上星城区正式编,分配到都汇府幼儿园时,二话没说就去了。闹了半天,是都汇府幼儿园的家长大多素质高,反而更好开展工作。”

“可不是嘛,”周立伟接话道,“先不说惠山小区周围人员流动大,单说幼儿园家长,素质参差不齐,有租房的、做生意的、务工的,相处起来确实说不准。冬梅脾气直,在那种环境下容易得罪人,去都汇府幼儿园反倒合适。”

林峰又问:“周哥,你说惠山那边好,还是市中心好?当年你刚从陆航转业到北方航空,起步就是中级职称,年薪三四十万,那会儿是怎么想的?记得当时咱们刚开始搭档,负责直升机周一到周五早八晚五的航班,周末还双休,这份工作一干就到现在。”

周立伟回忆道:“那时候我起步年薪30万,加上奖金能有40万。再算上刨去陆航学院4年,单算在陆航团8年的积蓄,加起来有60万,总共差不多100万。但这点钱,在市中心惠山小区,顶多能买个50平的老破小。关键是那种地方,成天应付人情世故就够磨人的。更要命的是,惠山小区东南角的商场是以前星城柴油机厂的厂房,旁边一些住宅楼是职工宿舍,人情网盘根错节,环境太复杂,对孩子、对我和你惠姐的发展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也知道,都汇府的房子,咱们北航有内部团购价。买这个80平带阁楼的房子,加上装修才花了64万,剩下的钱还能买车。那是五年前,2015年,我32岁,你惠姐28岁,萌萌刚出生那会儿买的。”

“所以最后还是选了都汇府?”林峰确认道。

“没错,”周立伟点头,“都汇府离星滨高速入口就两三公里,到机场不到30公里,开车20分钟就到。而且幼儿园分小、中、大三个级部,每个级部四个班,一班最少28个孩子,最多32个,还有两个分园能分流。家长们大多是央国企职工,或者公务员、教师这类体制内的,不少还是咱们北航的同事,你惠姐是都汇府小学的在编音乐教师,你永新哥是我陆航团的老战友,也在北航,婷婷姐是幼儿园小一班班主任,还是冬梅和明雪的搭档。”

他笑了笑:“这环境算是个小闭环,房子是改善盘,流通性差,人员稳定。你看现在萌萌能这么开心,没被其他孩子欺负,就是沾了这环境的光。家长素质高、工作稳定,养出来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都汇府家中的小卧室里,萌萌还在季冬梅怀里睡得香甜。她屁股上依旧包着12层纱布尿布裤,身上是那件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套着粉红色毛圈袜,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个小小的婴儿。

萌萌在季冬梅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慢慢睁开了眼睛,小声说:“小姨,我醒了。”

季冬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醒啦,萌萌。小姨一直陪着你呢,乖。”

萌萌眨了眨眼,没看到妈妈,眼睛一下子红了,带着哭腔问:“小姨,妈妈呢?”

“萌萌不怕,”季冬梅柔声安抚,“妈妈去大卧室睡觉了,小姨陪你去找她好不好?”

萌萌点点头。季冬梅抱着她,先弯腰给她穿上可爱的小拖鞋,那拖鞋套在她穿着粉红色毛圈袜的脚上,显得格外小巧。随后,两人一起往大卧室走去。

走进大卧室,就见许惠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白底草莓图案的珊瑚绒毛巾被,呼吸均匀。

季冬梅把萌萌轻轻放在床上,说:“萌萌,小姨陪你一起陪着妈妈,乖。”

萌萌小手撑着床单,轻轻爬到妈妈身边,对着许惠的嘴唇亲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来了。”

许惠被这软软的触感弄醒了,睁开眼看到女儿,立刻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萌萌呀,妈妈睡了好一会儿,现在特别想抱抱你。乖,让妈妈抱着。”

萌萌往妈妈怀里蹭了蹭,感受着熟悉的味道和温度,满足地说:“妈妈,我喜欢被你抱着。”

“妈妈现在就想把你当成小娃娃来疼,”许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怎么也抱不够。”

一旁的季冬梅也躺了下来,挨着母女俩,把萌萌护在中间,轻声说:“萌萌你看,小姨也在呢,咱们三个在一起,多好呀。”

许惠抱着萌萌,看着这个五岁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身旁的季冬梅。明明非亲非故,季冬梅却让孩子唤她“小姨”,这份缘分来得多么难得,才织就了如今这般亲近的关系。她低头看着怀里像小娃娃般乖巧的萌萌,柔声道:“萌萌,妈妈和小姨都在呢,你就安心当回小宝宝,好不好?”

季冬梅笑了,坐起身来,轻轻把萌萌穿着粉红色毛圈袜的小脚放在自己腿上,故意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萌萌呀,小姨就想揉揉你的小脚丫,你要是不让揉,小姨可要哭咯。到时候你也得跟着哭,而且小姨会哭得比你还大声呢。”

萌萌被逗乐了,小声说:“小姨,让你揉,你揉得可舒服了。”

季冬梅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脚,说:“等小姨揉好了,你就乖乖陪着妈妈。一会儿小姨去给你热奶粉,中午你吃得不多,喝点奶粉能垫垫肚子。你现在是小宝宝呀,就得喝奶粉,乖。”

萌萌仰起小脸:“小姨,别冲了,那样多辛苦呀。”

“不辛苦,”季冬梅摇摇头,“小姨别的不会,冲奶粉还是拿手的。再说了,妈妈都把你当奶娃娃疼了,小姨也得把你裹成奶娃娃,再还给妈妈才行呀。”说着,她把萌萌轻轻放在旁边铺好的另一条粉红色珊瑚绒毛巾被上,折起一角,温柔地把萌萌的齐肩发裹起来压好,又细心地将她穿着粉红色毛圈袜的双脚和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的身体都裹进毛巾被里。眨眼间,萌萌就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粉红色小团子。季冬梅把她放回许惠身边,笑道:“好了萌萌,这样是不是舒服多啦?”

萌萌在小团子里动了动,软糯地说:“小姨,好软呀。”

“小姨就是要让你舒舒服服的,乖乖躺着哦。”季冬梅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身子。

许惠看着被裹成奶娃娃的萌萌,满眼温柔:“萌萌,今天就在卧室里陪着妈妈,好不好?就像你刚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一样,妈妈和小姨一直陪着你。”

萌萌眨巴着眼睛:“妈妈,我要毛巾。”

许惠笑着拿起一条白底蝴蝶图案的六层纱布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萌萌脖子上:“给你,出了汗它能帮你吸汗,乖。”

米171直升机朝着海岛方向平稳飞去,即将接回在岛上工作了一天的科研人员。

周立伟一边操纵着直升机,一边开口道:“林峰,一个家里要是有个爱瞎撺掇的亲戚,那日子指定鸡犬不宁。尤其是那种从底层爬上来、嫁得好就觉得高人一等的,她们那套观念,真是能把人烦死。”

林峰握着同步总距和变距杆,应声附和:“可不是嘛,周哥。这种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亲戚,就见不得晚辈周末歇着,总觉得这时候该去跟那些有实权的亲戚吃饭应酬,说这是攒未来的社会资源。”

“这些事也就跟你能说说,我信得过你。”周立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几分感慨。

“你说吧,周哥。”林峰专注地配合着操作。

周立伟一边调整飞行姿态,一边缓缓道来:“我当初选在都汇府买房,就是想远离市中心那些乌烟瘴气的环境,而且我也有这个资本。你惠姐跟我结婚后,也算是避开了那种糟心环境。我那个妗子,就是这种爱撺掇事儿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星城市中心是什么地方?省市级机关扎堆,复杂得很。说难听点,东环、西环高架路连着眼绕城高速,南环高架路再把它们串起来,这圈儿里算是城区外围。而以中心广场为核心,辐射到东西南北门的区域,才是真正的老城区,机关单位密密麻麻全在这儿。”

“我那妗子,没嫁给我舅舅前,父母是基层卫生所的。就因为这身份,她大学毕业只能去小单位当会计。后来嫁了我舅舅,他在市建委工作,我姥姥姥爷是她公公婆婆,虽说只是大专老师,但学生里有不少有能耐的。她靠着给我姥姥姥爷端洗脚水、洗衣做饭这些事儿,才一步步从小学会记爬到星城市财政局,也正因为这样,麻烦事儿才特别多。”

林峰一边稳稳握着操纵杆,一边接话:“周哥,我猜她肯定觉得你刚转业那阵子,该主动跟高中同学多走动,别断了联系吧?”

“可不是嘛,”周立伟冷笑一声,“这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自然有这套逻辑。七年前,也就是13年我转业那会儿,才30岁。当时你惠姐穿着婚纱去陆航团接我,她才26。我们从陆航团驻地坐火车回星城,同行的就我爸妈和岳父母。结果我那妗子,八成是在星城铁路局有同学,不知道怎么就掺和进来,一个劲儿给我上政治课,说我又结婚又转业,得大摆宴席,这是全家的大事。从那时候起,我跟她关系就没好过。”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海岛两栋相距120米的建筑物之间,直径100米的圆形停机坪上。科研人员们有序登机,在机舱内坐定。周立伟轻带总距,让直升机悬停到合适高度后,同步推变距杆,机身一边加速一边平稳向前,朝着星城方向飞去。

林峰双手分握同步总距和变距杆,脚下轻踩脚舵辅助调整方向,问道:“周哥,你那妗子当时具体怎么给你‘上政治课’的?”

周立伟回忆道:“那时候我刚转业,和你惠姐还住在航司公寓,都汇府的房子还没买。我妗子就主动找上来,说我刚回来,别让人觉得摆架子,非拉着我们去吃饭。饭店里,我舅舅和表弟也在,她果然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她具体说了些什么?”林峰追问。

“她说我刚转业,除了得跟江北实验高中的老同学处好关系,下一步肯定要买房,还说能去市中心就千万别犹豫。”周立伟模仿着妗子的语气,“‘机场离市中心是远,但市中心资源多啊!将来肯定要孩子,市中心的幼儿园,挤破头都得让孩子进。都汇府虽说也属星城区,可在青体中路西侧,紧邻北绕城高速,那边的学校哪有市中心的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说我在北方航空这超级央企下属的国企,总不能一辈子当直升机机长,得早点打点关系往管理层走。甚至提到我表弟结婚,让我和你惠姐必须去,说我们去了就得往男人那桌凑,‘你舅舅桌上都是主任、分管领导,不跟这些人处好,以后你孩子、你媳妇有事怎么办?’可我和你惠姐不喝酒,她就不乐意了。”

“那你怎么回的?”林峰好奇。

周立伟语气坦然:“我说妗子,你管得太宽了。我和许惠过日子,我们自己说了算。你儿子刚结婚,先管好他的事。我这边怎么做,心里有数。姥姥姥爷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他笑了笑,“当时我就带着你惠姐直接走了,饭没吃,出去找了家店吃了点,就回公寓了。”

林峰有些担心:“周哥,你就不怕她找麻烦?”

“怕什么?”周立伟胸有成竹,“我舅舅的关系,在中心广场辐射的东西南北门老城区里或许管用,但机场到都汇府这片,早超出东环高架路了。都汇府住的大多是从空军陆航转业到北航的机长,配套的幼儿园、小学,一把手也得优先考虑本小区的孩子,毕竟住这儿的孩子,亲爹没一个是好惹的,就像我家萌萌,不也仗着有我这个转业机长爹么?”

他补充道:“再说,我舅舅在建委,两个姨夫一个在区教体局,一个在区卫健委,都是区级单位。咱们北方航空是超级央企下属国企,他们真想做小动作,也得掂量掂量。况且我和你惠姐住都汇府,远离中心城区,本就避开了那些拎不清的市井纠葛。”

两人说着话,手上操作始终稳定。直升机平稳滑入跑道,林峰轻带脚舵,缓缓转弯,稳稳停在指定位置。科研人员们有序下机,朝着50米外停放的柯斯达客车走去。一天的科研行动,至此圆满结束。

交接完直升机,周立伟和林峰并肩走向停车场。黑色迈腾静静停在车位上,两人分别坐进正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周立伟插入钥匙,轻按启动键,发动机平稳运转起来。挂入D档,轻踩油门,2.0T发动机配合6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车身稳稳驶出停车场,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开去。

“周哥,你和惠姐的日子,是不是也被那妗子影响过?”林峰望着窗外掠过的景物问道。

周立伟握着方向盘,点头道:“影响过。五年前,也就是2015年,萌萌刚出生第一个月,我刚过32岁生日两个月,你惠姐也刚过28岁生日不久,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我那妗子又开始折腾,觉得我最有出息,在陆航待了12年转业,进了北方航空这超级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非要张罗着给萌萌办满月酒,还撺掇着我两个姨和姨夫一起掺和。”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是不知道,那时候你惠姐最需要的是安静。萌萌出生前两个月就把甲醛放干净了,就盼着能安安稳稳坐月子。结果她不光提满月酒,还说要办温锅宴,简直是添乱。我和你惠姐忙得团团转,你惠姐坐个月子都不得安生,我还得给萌萌洗尿布、洗衣服,她这不是添堵么?”

“我当时直接就翻脸了,说‘办个屁,给老子滚’!就这么一次,之后两个姨夫和那妗子,对我都客客气气的。”周立伟笑了笑,“林峰,说难听点,对付这种得寸进尺的亲戚,就得硬气。这话可能粗俗,但就像女人生孩子总得经历临盆阵痛,有些坎儿,躲不过去就得硬扛。”

林峰被逗乐了:“周哥,把临盆阵痛用到这事儿上,还真是头一回听。”

“是有点糙,”周立伟坦言,“但总比让你惠姐受委屈、哭着坐月子强。月子里的委屈,那可是能记一辈子的。你和冬梅早晚也得有孩子,特别是孩子快满月那阵子,可得提前跟你爸妈好好沟通,别让冬梅受委屈。”

“周哥,放心吧,我明白。”林峰认真点头。

迈腾车驶过立交桥,转入星滨高速公路,朝着西向的星城方向行驶,目的地正是都汇府。对周立伟来说,家里有许惠和萌萌母女,便是最大的幸福;对林峰而言,身边有季冬梅这样的妻子,日子也满是希望与暖意。车窗外的风带着傍晚的微凉,车内却弥漫着踏实安稳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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