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冯宽三人正在县衙密室吃酒。
“冯兄,我们的人出去这么久了,不会连那贱人是谁都查不到吧?”被砍伤大腿的人说。
“别急,钱逸。碎金县就这么大,她赶着驴车,还买了床,一问便能问出她是谁,家在哪里。”
“冯兄,你舍得教训她?”另一人堆起谄媚的笑问。
“曲峰,这你就不懂了。那么烈的马,必须得教训一下,才能乖乖听话。”
“我看那贱人就是蛇蝎一样的人,冯兄可不要鬼迷心窍,免得收服不了,还害了我们三个。我们最好拿下她,把她卖的远远的。”钱逸看着自己受伤的腿,满眼透着恨意。
“你俩自然驾驭不了,我有办法。”
正说着,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少爷,新县尉今天刚刚到任,老爷让你现在去见见。”
“你先去回话,我很快就到。”
“是。”
“这新县尉不知是怎样的人?先前的吴县尉不知好歹,都被我们合伙坑死了。”
“管他是怎样的,到了这碎金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出去见见,你们好生吃酒。”冯宽说完,出了密室,来到了正厅。正厅内,一个约莫二十岁的人穿着深青色圆领袍坐在客座上。
“这是犬子冯宽。”
“宽儿,这是你赵叔家的大公子赵成。他常年在外,你还未见过。”
“初次见面,多多关照!”赵成主动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冯宽面前。
“赵兄不必客气,我和赵波关系很好,只是近几日未见,也不知他在做什么!我正想请他来聚聚。”
“我刚到不久,还未归家,不知他的情况。”
“那你一路奔波,着实辛苦,早点回家歇息。”冯宽看向冯越道,“爹,都这么晚了,赶紧让赵兄回去和家人团聚。”
“好。”冯越起身道,“你先回,有公事,我再让人叫你。”
“是,大人。”赵成施礼罢,转身出了正厅。
“你今天又干了什么事?街上传闻你调戏了一个姑娘,是不是真的?”
“爹,这次你可冤枉我了。我没调戏她,只说她是天仙下凡。没想到,那姑娘性子特别烈,当即就要砍我,幸好钱逸替我挡了一刀。”
“下手这么狠?谁家姑娘?”
“还没查出来。”
“钱逸有没有事?他爹每年孝敬我上万两银子,可别怠慢了。”
“大腿被砍了一刀,没伤到要害,养些日子就能好。”
“当街伤人,即便她有理,也太放肆了点。查到是谁,告诉我一声。我倒要看看一个姑娘家为何这样嚣张!”
“好。”
正说着,一个捕快走了进来。
“禀告大人,断崖山上有一百五十具土匪尸首……”
“停,我不想听这个,那些土匪死了就死了,山上的钱粮呢?”
“这个……孟捕头带我们搜查过所有房屋,没看到一点钱粮。”
“怎么可能!钱粮去了哪里?”
“不知道。孟捕头还在调查,让我来回禀一声。他说我们去的晚,或许钱粮被别的山头的土匪趁火打劫了。”
“让他给我查,查不到,他这个捕头也不用做了。杀害王达、王来的凶手还没找到,又来这么一出。那可是几年都花不完的钱粮。”
冯越满眼的凶光射了出来,照亮了整个厅堂。
“爹,你消消气,文洪那帮人是谁带人剿灭的?或许可以问他。”
“还能是谁!就是赵丞家的婢女林芽,风林村的。”
“没听说过!她一个姑娘带了多少人,就能灭掉那么多土匪?”
“就她一个,一夜之间把所有人杀了。死的都是土匪,我不但不能说什么,还得上报给她表功。”
“这么厉害!”冯宽看向还站在一旁的捕快,道,“将李坛李主簿叫来!”
“是。”他转身退出了正厅。
“叫他做什么?”冯越问。
“查查林芽的户籍。这么厉害的人,不应该寂寂无名才对。”
“我儿倒是聪明。”
没多久,一个瘦高的人走了进来。
“大人,找我何事?”
“是我找你。给我查一下风林村林芽的户籍,看她家中都有什么人。”冯宽道。
“这……怎么突然要查她?这姑娘我见过,先前风林村里正带她来办户籍,见人就行礼,十分讨喜。”李坛边说边观察冯宽、冯越的脸色。
“你是不是收了钱财?快说,她家都有谁!”冯宽厉声道。
“没有、没有。她娘林珠,妹妹林叶,弟弟林星。”
“什么!我怎么就没想到!林芽、林珠、林叶、林星。原来他们在风林村。”冯越勃然大怒,打了李坛一巴掌。
“通缉令上的人?”冯宽问。
“正是,他们就是林为的家人。”
“在我们眼皮底下这么久,都没发现。”冯宽狠狠地踢了李坛一脚。
“他们在风林村多久了?”冯越问。
“至少三年了,先前是周万川带林珠办的户籍,户口落在周万川家。”
“这么说,周万川窝藏了他们一家四口。”
“是。大人,我对此一无所知,是周万川说他们是流民,心善才收留了他们。”
“废物!滚!”
“是、是。”李坛战战兢兢地退出了正厅。
“去请赵县尉过来!就说有紧急公事!”冯越将捕快叫到了面前,说。
“哪个赵县尉?”
“你还不知道!今日刚到任的县尉赵成,是赵波的大哥。”冯越道。
“我这就去!”
“我去,你去找孟捕头,让他抽调一些人去风林村,将周万川一家缉拿到案。”冯宽道。
“我儿就是能干,我本来也要命赵县尉去办这件事。”捕快并没有立刻离开,听到冯宽的话,看了一眼冯越,见他点头,才匆匆退出了正厅。
“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什么流程我一清二楚。周万川应该罪加一等。”
“明天我就上报此事。你快去快回!趁着天黑,必须把林芽他们带过来。”
“是。”
冯宽刚出正厅,一个随从跑了过来。
“少爷,查到了。今日所见女子是林芽,风林村人,家中有母亲、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不会这么巧吧?你没搞错?”
“没有。今日她去过镇山河镖局,里边的孔庆是我兄弟。他透露给我的。”
“那没错了,镇山河镖局打探的消息一般不会出错。去告诉钱逸、曲峰一声,让他们等我的好消息。”
“是。”冯宽没回密室,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赵府。
赵府大门上方的灯笼已经熄灭,里边十分安静。
“开门!开门!开门!”冯宽的随从边敲门边喊,十分吵闹。
“大半夜的是谁?”门房抱怨着开了门。
“冯少爷有要事找赵县尉!快去禀告!”
“是。”门房看到来人是冯宽,立马转身往里去了。
不久,赵成赶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
“我爹命你过去,今夜要捉拿朝廷通缉犯。”
“通缉犯?”赵成出了赵府,随冯宽坐上了马车。
“对,从你家出去的丫鬟林芽,是林为的女儿,早就被通缉了。他们一家都在风林村。”
“我父亲、弟弟刚和我说过。”
“什么意思?他们早就知道?”冯宽十分惊讶,定睛看着赵成。
“冯大人才知道?这真是奇怪!圣上的密旨就是有关这一家的,也是冯大人透露给我父亲的。”
“我明白了。”冯宽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成一眼,不再说话。
“谁不想博一个好前程,我父亲也是为我和赵波考虑。这边境是苦寒之地,还有异族侵扰,要不是朝廷授了官职,我才不回来。”
“理解!理解!赵兄现在去捉拿他们,也是立功。我也要同去。”
“此去很危险,听赵波说,林芽武艺超群,可不会轻易束手就擒。我可顾不上你。”
“你不必管我,我也不会给你添乱。我带我的人过去。”
“罢了,你自己当心。”两人坐着马车回到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