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撤回双手,中断灵力输送,惊恐发现,自己的手掌如同被最粘稠的树胶牢牢粘在盒壁,任凭他如何催动意念如何用力,竟纹丝不动!
青铜盒成了一个贪婪无比的寄生体!
“不好!”范善心中警铃大作,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而来的灵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失,涌向无底洞!
炼气三层灵力储备,在此恐怖吸力面前,简直如同杯水车薪!
一刻钟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
范善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苍白下去,身体微颤,灵力过度透支,经脉空乏带来虚弱刺痛。
先前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惊骇。
“停!停下!不要吸!”他在心中疯狂呐喊,脸上肌肉因竭力控制微微扭曲,眼中充满恐慌,“我悔啊!我恨!就不该碰这鬼东西!”
青铜盒无视他悔恨,吸力依旧汹涌。
范善感觉自身修为境界开始动摇,丹田气海摇摇欲坠,随时崩塌退化!
就在他几乎绝望,以为自己数年苦修将要毁于一旦,甚至可能被吸成人干的刹那。
吸力,毫无征兆,戛然而止,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范善浑身一软,双手的粘性消失,无力垂下,青铜盒“哐当”一声掉落草地。
他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仰倒,大口大口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百骸传来酸痛。
“咔嚓。”
一声轻响自身前传来。
范善勉强凝聚视线看去,只见沉寂多年吸干他两次灵气青铜盒,盒盖竟自行弹开一条缝隙!
但此刻,他根本无心查看盒中究竟何物。
强烈危机感让他强打精神,手忙脚乱坐正,甚至顾不上姿势,立刻全力运转《纳气诀》。
空间内相对浓郁的灵气被缓缓牵引而来,填补他干涸见底经脉与丹田。
过程缓慢痛苦,他心神紧绷,全部意念用于引导来之不易的灵气,稳固摇摇欲坠修为根基。
足足调息半个时辰,范善苍白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剧烈心跳慢慢平复。
他缓缓睁眼,眼底残留浓浓后怕。
“好险……差点,差点跌回炼气二层……”他心有余悸地看向打开的青铜盒,眼神复杂无比。
“以后……再也不碰这些来历不明鬼东西!好奇心真能害死人……!”
就在他惊魂未定、暗自警醒之时,感觉腿边又被毛茸茸东西蹭蹭。
是十一,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主人刚经历怎样险境,它好奇地凑到打开的青铜盒边。
小鼻子嗅嗅,然后伸出小白牙,小心从盒子里叼出一样东西:一本颜色古旧、看不出材质的薄册子。
它叼着册子,献宝似的颠颠跑到范善面前,将册子放他腿上,然后仰起小脑袋!
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小鼠头亲昵蹭他膝盖,喉咙里发出“吱吱!”邀功声。
范善苍白未褪的脸上,露出温柔浅笑,揉揉十一脑袋。
“傻鼠……”他低声笑骂,语气柔软。
拿起古书,触手微凉,质地奇异,似皮似革,又带金属冷硬感。
书页泛着黯淡的暗金色泽,上面文字并非当今修仙界通用字体,更显古朴深奥。
好在范善穿越至此十几年,为求生计与修炼,早已下苦功学会此界文字,连一些古体异文也有所涉猎。
他凝神,仔细辨认翻阅。
起初,看得有些慢,但随着阅读深入,他眼睛越睁越大,脸上表情从专注变为惊愕,又从惊愕转为难以置信的狂喜。
最后,所有情绪沉淀,化作一种极度凝重的惋惜。
他缓缓合上古书,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书中记载,一门炼体功法,名曰《聚金⻣》。
这并非寻常炼体术,而是一门直指筑基圆满大道的绝世炼体法门!
其核心在于“以金之刚锐为骨,以土之厚重为基”,引天地间精纯金行灵气入体,千锤百炼,凝炼骨骼如百炼精金,坚韧无匹;淬炼经脉似金石脉络,通畅强固。
修炼至高深,不仅能极大增强肉身力量与防御,更能借此打下无比坚实道基,对突破筑基期有难以想象的助益。
功法重在一个“聚”字,聚敛金气;更重一个“炼”字,炼化杂质,成就金身。
然而,翻到功法开篇所需条件时,范善满腔炽热被冰水浇透。
修炼此诀,入门便需两样关键之物:其一,一块至少二阶、蕴含精纯金灵气的灵矿作为“引子”与初期淬体之源;
其二,一种名为“重土”的稀有土属性灵材,用以平衡金气之锐利,奠定厚重之基。
“二阶灵矿……重土……”范善低声重复,嘴角泛起苦涩。
莫说他一个炼气三层杂役弟子,便是许多内门弟子,甚至普通筑基修士,恐怕都难轻易凑齐这两样东西。
尤其“重土”,听名称便知绝非寻常灵土,其稀有程度,恐怕更在二阶金属性灵矿之上。
空有宝山,却无门可入,此感觉真令人难受。
他手握《聚金骨》,抬头望向姚令空间那片永恒宁静的天空,眼神深邃。
与此同时,昭渝的飞剑流光悄然悬停在杂役区灵田院上空,她清冷的目光落向下方孤零零的石屋。
姚令空间内,范善刚完成一轮《纳气诀》运转,目光落在十一拖来的青铜盒上。
发现《聚金骨》的狂喜退去,他将古书与青铜盒仔细收好。
“急不得。”他低声自语,揉揉十一凑过来的脑袋,起身照料灵植。
甜灵米穗子沉甸,灵蜂嗡嗡归巢,姚令内一切井然有序。
估算外界时辰,他心念微动。
姚令,出。
眼前景象流转,眨眼间回到充满烟火气石屋。
夕阳余晖从窗口斜照,在布满药渍的地面拉出长长光斑。
他习惯先扫视屋角丹炉与药架,确认无异,轻轻舒一口气。
这时,一道凛然清冽灵力波动如同冰线,悄无声息触及石屋外围简陋警示禁制,并非强行闯入,更像是清晰“告知”。
范善背脊瞬间绷直,霍然转身面向门口,眼神锐利。
能在不引发警报下如此精准触及禁制,又如此“礼貌”通告,绝非寻常访客,杂役区执事?还是……
未及细想,一道清冽如泉女声已透过门传入:
“范师弟可在?”
昭师姐?!
范善心头剧震,脸上闪过错愕。
她怎么会来?这个时辰,如此突然?数月前那半粒被尝过辟谷丹……难道……
无数念头掠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飞快扫视自身与屋内:刚从姚令出来,衣着平常,屋内除炼丹痕迹外没有明显异常,只有桌上几瓶今日炼好尚未收起辟谷丹。
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恭谨而不失镇定的神情,快步走到门前拉开门。
门外残阳如血,映得天际瑰丽非凡。
浓烈暖色调背景前,身着月白云纹道袍的昭渝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寒竹,周身自带一股隔绝所有暖意的清冷气韵。
她眉眼间流露淡漠,目光平静望来,如深潭映月,清澈却难以见底。
“昭师姐?”范善露出惊讶之色,连忙侧身让开,微微躬身,“不知师姐驾临,有失远迎,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