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日西垂,艳霞如锦,铺满玄青宗连绵峰峦。
瑰丽天光透过精致雕花木窗,洒入清丹房。
丹房中央,一尊半人高通体暗紫,炉身盘绕狰狞蛇首浮雕丹炉静静吐纳余温。
炉前,一袭雪白道袍少女缓缓收回素手,残留青色丹火如灵蛇悄然钻回她体内,不留半点痕迹。
她面前悬浮三粒刚出炉辟谷丹。
丹体浑圆无瑕,表面笼罩一层灵光,药香内蕴,灵气充沛稳定,赫然上品品质。
即便不入阶凡丹,能炼至如此地步,也足以彰显炼丹者超凡控制力与对药性精微把握。
她乃天生“青阳丹体”,更被宗门认可为一阶上品炼丹师。
昭示渝伸出两根如玉雕琢手指,拈起其中一粒,放入唇间,轻轻一抿。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精纯温和灵气与精气散入四肢百骸,效果无可挑剔。
然而,她清冷如寒潭眸子,掠过极淡……索然无味。
不,更准确说,独属丹药该有涩草木气与纯净灵气混合味道。
“难吃。”她低声自语,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她秀美疏冷的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出数月前在杂役区一间简陋石屋里,尝到半粒带着奇特甜润感的辟谷丹的情景。
“为什么?”她清澈眼底映着窗外渐沉霞光,也映着理性的思辨。
“范师弟炼辟谷丹……会是甜的?”材料无非最基础黄精、茯苓、白术,以及最后融合用灵谷粉。
前三种皆凡尘之物,属性固定,问题不可能出在凡物中,那么……
“灵米粉。”她樱唇轻启,吐出三字。
灵谷虽低阶灵植,但其蕴含灵气属性多寡,以及谷物本身品质,可能存在细微差异,足以影响成丹某些次要特性,比如……味道?
“他用灵米,不一样。”昭示渝得出此结论。
此结论对她而言,并非多么重大发现,更多是完美炼丹途中,遇到一个有趣偏差。
但这偏差,奇异地勾起她好奇心。
对于追求丹道极致、习惯一切尽在掌控的她来说,任何“异常”都值得审视。
她并非纠结甜味本身,而是想弄明白,什么导致偏离她认知与掌控的“异常”。
心念既定,她不再迟疑,轻挥收起丹炉起身。
一身内门精英弟子标志性月白云纹道袍,衬得她身姿越发挺拔清逸,带着不容侵犯凛然气息。
她径直走出清丹房,祭出一柄秋水般澄澈淡蓝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杂役区方向而去。
所过之处,巡逻弟子见她腰间令牌与那身服饰,皆恭敬避让,无人敢拦。
姚令内一片与世无争的宁静。
范善刚结束一轮《纳气诀》运转,感受体内炼气三层稳固灵力,心境平和。
忽而,脚边传来熟悉窸窣声与“吱吱”轻叫。
他低头,只见十一正费力拖着一个东西朝他挪过来。
东西不大,表面覆盖斑驳铜绿泥垢,形状方正,赫然一个……青铜盒?
范善先一怔,随即,一段几乎埋藏记忆角落的往事骤然浮现。
还在凡俗间时,他曾偶然依靠姚令极其微弱的“寻宝”感应,在一个荒废古庙的角落发现此青铜盒。
入宗修炼时好奇,初引灵气后,以为内里藏有机缘,便尝试向盒内注入灵气。
结果,此盒如同一个无底深渊,瞬间将他体内仅有几缕微弱灵气吸得干净,让他虚脱倒地,后怕不已。
自那以后,他便将此邪门又无用盒子视为不祥之物,随意丢弃,久而久之,连丢在哪里都忘。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被十一这小家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还当个宝贝似拖到他面前。
范善从回忆中抽离,目光落在十一沾着泥,写满“快看我发现好东西”兴奋小脸上,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俯身,从十一鼠手中接过青铜盒,手指拂过冰冷粗糙表面。
“你这小家伙,倒是会找‘宝贝’。”范善笑着调侃一句,眼中并无多少惧意,反而升腾一股强烈好奇与……跃跃欲试。
他掂掂盒子,感受其中似乎亘古不变的沉寂,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少年意气的笑。
“现在我比当初强何止千倍!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能吸多少!”
说罢,他神色一肃,找了处平坦草地盘膝坐下,将青铜盒置于身前。
他没有鲁莽直接灌输,而是先调匀气息,将丹田内锐利金行灵气缓缓调动起来。
他双手虚按青铜盒两侧,眼神锐利,低喝一声:“给我吸!”
精纯的金灵力如同开闸的溪流,源源不断朝青铜盒内涌去!
起初,盒子毫无反应,依旧冰冷死寂。
但仅仅过数息,一股强大得令心悸的吸力骤然从盒内爆发!
吸力之猛,远超范善想象,仿佛一个饿了无数岁月的饕餮巨口。
不仅将他主动输送的金灵力吞噬一空,更蛮横开始反向抽取他丹田、经脉中所有灵气,无论属性!
范善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