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站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的手在背后快速敲击代码,牙齿咬得紧紧的:“别啰嗦了,想抓我?没那么简单!”
头顶的光突然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搅了一样。
空气里传来低沉的嗡嗡声,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身体感觉到的。
他知道,这是通缉程序要启动了。
“Compiler_Zero……标记为三级威胁。”
一行红色的字直接出现在他眼前,像从空气中冒出来的。
“收容程序已激活。”
他咬牙,切断一部分能量供应,把所有力量都用来移动。
身体一下子变得很重,像背上了整座废墟。
防火墙开始报警,系统有点撑不住了,但他顾不上这些。
“走。”他说,声音沙哑。
脚刚抬起来,身后的裂口猛地一缩,闪了一下光,然后消失了。
通道断了。
他知道,系统正在强行关闭出口。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再多看一眼,可能就不想走了。
他冲进前面翻滚的黑气里。
这里是能量乱流区,电磁干扰强,监控看不到。
也是条死路。但现在,死路才是活路。
乱流刮在身上,像刀子一样。
皮肤下的代码开始混乱。
他咬牙开启扫描功能,找路。
左边有高压电,右边埋伏着自动炮台,前面有一条窄道,勉强能过。
“走中间。”他低声说。
才跑出十米,整个空间突然一紧,好像空气被抽走了。
他停下脚步,眼角出现一层灰色的网——是信息锁定场,对方的人到了。
他抬头。
三个人从高处跳下来,穿着银白色的装甲,动作整齐。
中间那人站着不动,也没说话。
是墨规。
墨规没说话,眼神冷冰冰的,慢慢抬起手。
后面两人立刻分开,堵住两边的退路。
锁定场越来越强,空气像结了冰,呼吸都困难。
“林源。”
墨规开口,声音像机器念命令,“你现在这样,撑不过下一次扫描。”
林源还是站着,嘴角又扬起冷笑,手还在背后打代码:“少废话,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你打开了不该开的门。”
墨规说,“正灵系统不会允许你继续下去。”
“那个系统早就该毁了。”林源说。
墨规没反驳,只是抬手。
身后两人马上散开,封锁两侧。
锁定场加强,空气更冷了。
林源觉得脑子有点晕。
在他的视野里,自己的数据开始模糊,边缘重影。
一直对抗乱流让他消耗太大,防火墙跳出两条提示:
内存地址冲突
逻辑链延迟
他眨眨眼,压下那些乱码。
“最后一次警告。”
墨规说,“放下抵抗,交出权限,我可以申请把你列为观察对象,而不是清除目标。”
“你签过七次死刑令。”
林源冷笑,“现在跟我谈仁慈?”
墨规的手停在半空,没落下。
三秒后,他慢慢放下:“抓人。”
命令一出,林源立刻启动代码。
“如果空间密度超过阈值,则折叠局部空间。”
前面的能量团猛地收缩,空间像被拧了一把。
三米内的区域变了位置,林源在三维坐标上偏移了1.8米,刚好逃出锁定场中心。
他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爆炸声,是对方在破解空间折叠。
他不敢停,拼尽全力往旁边跳,同时反手发出一段干扰波,打乱锁定频率。
“砰!”
像玻璃碎了。锁定场裂开一道缝。
他穿了过去。
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外壳多处破裂,皮肤发烫,像在烧。
他靠着一块石头,喘气,手指抠进石缝稳住自己。
“还活着。”他说。
“别追了。”
墨规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任务屏,新消息在滚动,“他进了高危区,再往前就是乱流核心,你们也撑不住。”
“可是通缉令……”
“我知道。”墨规看着屏幕:
目标 Compiler_Zero 已脱离主控区,建议等待增援。
当前异常指数:73(临界值100)
他沉默几秒,说:“通知算法,盯住语法黑市入口。他下一步一定会去那里。”
手下点头离开。
墨规没动。
他望着林源消失的方向,装甲缝隙透出一丝疲惫。
他已经很久没休息了,连自己都忘了上次好好停下来是什么时候。
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那个人不再是普通逃犯,也不是简单的系统错误。
他看到了规则的漏洞,还亲手撕开了它。
更可怕的是——
他还能再撕一次。
林源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必须走,必须活下去。
他靠着墙,慢慢站起来。
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响代码。
记忆开始混乱,眼前闪出画面:实验室的灯亮着,同事在说话,一个杯子打翻了,水洒到键盘上……
不对,那天没有杯子。那天只有警报。
他甩头。
“不是真的。”他说,“是系统出错了。”
他闭眼,强制重启大脑模块。
关掉视觉,屏蔽疼痛,集中最后一点能量修复核心程序。
默念:
能量守恒成立。
因果律不可逆。
我存在,因为我能改规则。
一遍,两遍,三遍。
意识终于稳住了。
他睁眼,用最后一次扫描功能查看前方。
远处,岩壁底部有一道小裂缝,周围有微弱的数据波动——是语法黑市的入口。
还没进去,但已经能感觉到里面的混乱中藏着秩序,像一堆烂代码里有个能运行的程序。
“到了再说。”他对自己说。
他拖着身子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艰难。
腿像灌了铅,又像不听使唤。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眼前闪出画面。
是刚才的事——怀表炸开前,背面那行字“别信透镜”在发光。
接着是墨规下令时,眼神有一瞬间的犹豫。
再后来是夜歌消失前,嘴角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
“记不清了。”他皱眉。
这些记忆不对,顺序乱了,像是被人改过。
他靠墙坐下,手按额头。
防火墙又弹出一条警告:
内存重叠错误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稳定度低于85%,记忆开始混。
再这样下去,他会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要逃。
“不能停。”
他咬牙,“撑到黑市,找到能修的人。”
他扶墙站起来,继续往前挪。
远处,那道裂缝静静开着,像一张嘴,等着吞下最后一个逃兵。
他走近时,听见里面有声音。
很轻,像有人说话,又像代码在运行。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
空的。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脚,走向裂缝。
就在脚尖碰到边缘的那一刻,体内防火墙突然跳出一串红字:
系统警告:本地现实完整性受损
原因:语法修改过多
建议:立即关机
他顿了一下,额头出汗,眼里闪过一丝坚决。然后,一脚踏了进去。
没人知道那边等着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