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睁开眼睛,裂隙还在那里,像一块红色的玻璃卡在废墟里。
他没动,手还贴着地面,能感觉到能量在震动,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坚持不了太久。
“三层屏障。”
他说,“再加一个时间保护。”
他一想,命令就自动出现了:
如果外面干扰超过0.3,就隔离空间裂缝。
空气中“咔”了一声,像是锁上了。
裂隙边缘的光晃了一下,然后变得平稳,不再忽大忽小。
他松了口气,抬起右手,在面前画了个圈。
“扫描。”
数据很快回来了。
裂隙直径:1.8米
稳定性:67%
连接端口:开放读取,没有加密
跨域波动值:轻微上升(+12%)
“不够。”他低声说,“还得再撑大一点。”
他盯着裂缝,嘴里念:“不能再只防守了,得改规则。”
他打开权限界面,找到“局部语法重写”,一边操作一边说:“执行命令:空间稳定+0.1;只要裂缝半径不到2.0,就继续运行。”话刚说完,身体一软,差点跪倒,眼前发红,但他没倒下,也没报警,他轻声说:“这次控制住了代价。”
裂缝开始变大。
一寸,两寸……边缘出现波纹,像水面被风吹皱。
到两米时停住了,轻轻抖动,像在喘气。
“通了。”他说。
他确定了。
对面有人在拉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频率对得上。
那是明界的信号节奏,和莉亚脑波同步器一样。
他走近一步,把眼睛凑上去看。
里面很乱。
天是紫红色的,云像破布条在空中甩动。
远处有城市,楼歪着,有的塌了一半,轨道站炸成了碎片,在空中转。
恒星表面鼓起泡,爆开又鼓起,喷出黑紫色的能量流。
“大气层……裂开了?”他喃喃。
画面跳了一下,时间不对。
前一秒是白天,下一秒就黑了,又闪回几小时前。
他咬牙,启动规则解析模式。
错误:检测到时间倒流
警告:空间结构正在瓦解
“时间反了……空间也不稳了。”
他说,“不是自然现象,是规则坏了。”
他把手按在裂缝边上,调高本地时间参数,强行校准画面。
视野一下子清楚了。
看得更清了。
地面在冒烟,土地裂开,裂缝深处有光涌出,像地下在燃烧。
轨道上有飞船,但很少,更多是残骸。
一个观测站炸了,碎片飞出去时,有的往上飘,有的往下落——重力乱了。
“撑不住了。”
他声音哑了,“他们时间不多了。”
刚说完,脑袋“嗡”地一声。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
一股信息冲进来,直接撞进脑子里。
他后退半步,扶住墙才站稳。
第一个画面来了:
大地在烧,孩子抱着大人哭,母亲把婴儿塞进金属舱,舱门关上的瞬间,外面已经塌了。
第二个画面紧跟着来:
三个字:来不及了。
压得他胸口闷,像有人在他耳边吼。
第三个是命令:
打开通道。
不是请求,不是问句,就是一条命令,非常急。
他站着没动,呼吸变沉。
他知道是莉亚传来的。
她没说话,也没露脸,但这股感觉他认得。
上次实验室爆炸前,她也是这样冲进来推开他,说“这个参数错了,必须重算”。
那时候他还嫌她太认真。
现在她用命在催他动手。
“带人过去。”他说。
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的是“带人”,不是“我过去”。
语法黑市里那些人,逃兵、叛徒、被系统标记的人,他们都有能力,也恨这个系统。
夜歌死了,但他留下的人还在。
“不能让我一个人扛。”
他看着裂缝,“他们也得看见。”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黑市入口的方向。
那边有动静,几个人影在角落晃,不敢靠近,但也没走。
他知道他们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句“还能活”的话。
他回过头,手按在裂缝边上。
“先稳住。”
他说,“不能让它缩回去。”
他又写了一段代码:
如果连接状态是“开启”,就维持40%能量;
否则,启动备用能源。
体内的能量自动调整,四成输出用来维持裂缝。
他感觉消耗变快了,但还能撑。
“再来一次共振。”他说。
闭眼,集中精神,向对面发信号:
“收到吗?重复,收到吗?”
等了五秒。
没回应。
他皱眉,正要再试,忽然眉心一烫。
不是警告,是连接上了。
比刚才更强,像一根线穿进脑子。
又是三个画面,来得更快。
第一张:EL-227深空预警中心,屏幕全红,警报闪个不停,莉亚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空中划动,像在拼什么东西。
第二张:情绪——不是怕,是下定决心。
她准备好了,哪怕只剩一秒,也要把数据发出去。
第三张:命令升级——不只是“打开通道”,而是“带他们进来”。
他睁眼,瞳孔里还有那股信息的光。
“她要我们进去。”
他低声说,“不是逃,是反击。”
他抬头看裂缝,现在像个伤口,连着两个世界。
他知道,一旦扩大到能让人通过,就会被监测到。
正灵系统不会允许这种穿越。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撑三十秒。”
他说,“只要三十秒,我能送第一批人过去。”
他抬起双手,同时用两组权限。
左边:监控裂缝状态;
右边:准备最后一次推力。
能量在体内流动,皮肤下发热发光。
他感觉防火墙在震,逻辑越来越不稳,但他顾不上了。
“来吧。”他说。
双手往前一推。
命令执行:
强制扩大裂缝,目标半径3.5米。
裂缝猛地一震。
边缘像被拉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光一下子变强,照得废墟通红。
原本1.8米的口子迅速变大,两米、三米……到三点五米时,终于稳住。
通道成了。
可以走了。
他站在前面,喘着气,满头是汗。
体内消耗已经超过安全线,但通道必须维持。
他咬牙,把备用能源也接了进去。
“可以了。”他说,“现在就能走。”
他回头看黑市方向。
“该叫人了。”
就在这时,怀表突然发烫。
不是热,是烫得像要烧穿衣服。
他掏出来一看,表盘裂了,指针不动,但背面那行小字——“别信透镜”——正在发光。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下一秒,表炸成碎片。
同时,远处传来吵闹声,好像有一群人正快速朝这里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