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深夜来电
王桂兰住下后的第十天，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老家那边的区号。她接起来。
“桂兰，是我。”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懒洋洋的。
王桂兰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你弟弟给我的。听说你找到儿子了？发财了？”
王桂兰的手在抖。“我没发财。”
“康复中心那么大的地方，还养不起你？桂兰，我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
“没钱。”
“没钱？那我去康复中心找你。顺便看看你儿子。长得像不像我？”
王桂兰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电话挂了。王桂兰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第二节：那个男人
王桂兰去找小月。脸色苍白，手一直抖。
“小月，我惹麻烦了。”
小月让她坐下，倒了杯水。“慢慢说。”
王桂兰把那通电话的事说了。那个男人叫张德彪，是她以前在工地上的工头。当年她怀了孩子，就是他的。他不认，说她乱搞。孩子生下来，她养不起，只能送人。这些年，张德彪偶尔找她，借钱，每次都不还。她不给，他就打。
“他知道七了。他说要来康复中心。我怕他伤害七。”
小月的手握紧。“他敢来，就让他来。这里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王桂兰摇头。“你不懂他。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小月看着她。“你怕他？”
王桂兰点头。“怕。怕他害七。”
第三节：张德彪来了
第三天，张德彪来了。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停在康复中心门口。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头发油腻，脸上有疤。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着那块牌子。
门卫老张头拦住他。“找谁？”
“找我儿子。”张德彪吐了一口烟，“七。我儿子。”
老张头跑进去喊小月。小月出来，看着这个男人，心里一阵厌恶。
“你是张德彪？”
“对。七他爸。”
七在旁边玩，听见这句话，愣住了。小月挡在他面前。“七没有爸。”
张德彪笑了。“你说了不算。他是我儿子，我要带他走。”
七躲到小月身后。“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爸。”
张德彪朝七走过来。小月拦住他。“你再走一步，我报警。”
张德彪停下来，看着她。“报警？我是他亲爸，警察来了也是我有理。”
第四节：对峙
王桂兰从里面冲出来，挡在张德彪面前。“你走！七不是你儿子！”
张德彪一巴掌扇过去，王桂兰脸上顿时红肿起来。陈明远从菜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张德彪的手腕。
“你敢打人？”
张德彪挣了一下，没挣脱。他看着陈明远。“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张德彪笑了。“好。你们人多。我走。但七是我儿子，你们藏不住的。”
他转身，骑上摩托车，走了。王桂兰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七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流血的嘴角，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妈，你疼吗？”
王桂兰愣住了。七第一次叫她妈。她抱住七，哭了。“妈不疼。”
七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让她抱着。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第五节：报案
小月报了警。警察来了，做了笔录。张德彪有案底，打架、酗酒、欠债。警察说，会找他谈话，但七是他的亲生儿子，如果他真要争抚养权，法院得判。
小月的脸白了。“他有案底，也能争？”
警察点头。“案底不影响血缘关系。除非能证明他不适合抚养孩子。”
王桂兰在旁边听着，手在抖。“我能证明。他打过我，很多次。”
警察看着她。“有证据吗？医院的伤情鉴定？报警记录？”
王桂兰摇头。以前被打，从来没报过警。警察叹了口气。“那很难。”
第六节：小月的办法
小月去找老周。“老周叔，张德彪要争七的抚养权。”
老周皱起眉头。“他有资格？”
“血缘上，有。”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小月想了想。“找律师。打官司。”
“有钱吗？”
小月摇头。“没有。但必须打。”
老周看着她。“我认识一个律师，专门打这种官司。公益的，不收钱。但需要证据。”
小月点头。“我去找证据。”
她去找王桂兰。“你以前被打，有没有人看见过？”
王桂兰想了想。“工地上有人看见过。但他们不敢作证。怕张德彪报复。”
小月看着她。“你把那些人的名字告诉我。我去找。”
王桂兰写了一个名单。七八个人，有的还在临海，有的已经回老家了。小月一个一个打电话。
第七节：证人
第一个接电话的是个老头，姓李，以前在工地上看大门。他听完小月的话，沉默了很久。
“张德彪那人，不是东西。桂兰可怜。但我不能作证。我还有一家老小，他报复我怎么办？”
小月没强求。第二个，第三个，都是类似的话。怕报复，不敢作证。打到第四个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人接了。她叫小芳，以前在工地上做饭。
“桂兰姐的事，我知道。张德彪打她，不止一次。有一次，把她从楼梯上踹下去，摔断了胳膊。”
小月的心一紧。“你愿意作证吗？”
小芳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哪儿？”
“走了。但还会回来。”
小芳想了想。“我作证。我不怕他。”
第八节：张德彪的威胁
开庭前一周，张德彪又来了。这次没进去，站在门口，朝里面喊。
“王桂兰，你出来！你告我？你哪来的钱请律师？”
七在院子里，听见他的声音，害怕了。林小雨抱住他，捂住他的耳朵。王桂兰走出去，站在张德彪面前。
“我没告你。是康复中心帮我找的律师。”
张德彪笑了。“康复中心？他们凭什么管？你是我老婆，七是我儿子。他们算老几？”
王桂兰看着他。“我不是你老婆。你从来没娶过我。”
张德彪的脸沉下来。“你嘴硬。等法院判了，七归我。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王桂兰的手在抖。“你做梦。”
张德彪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对了，你那个证人，小芳。她家住在哪里，我知道。”
王桂兰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你动她试试。”
张德彪笑了。没说话，骑上摩托车走了。
第九节：保护证人
小月知道了，去找小芳。小芳住在临海郊区，一间出租屋，很小，很破。小月敲开门，小芳正在给孩子喂饭。一个三四岁的女孩，瘦瘦的，眼睛很大。
“小芳，张德彪知道你家了。”
小芳的脸白了。“他来找我了？”
“还没。但他说了。”
小芳的手在抖。“我带着孩子，能去哪儿？”
小月想了想。“去康复中心。那里安全。”
小芳看着她。“可以吗？”
小月点头。“可以。那里有地方。”
当天下午，小芳带着孩子搬进了康复中心。陈远腾出一间屋子，给她住。小芳的女儿叫花花，和七差不多大。两个小孩很快就玩到一起了。
第十节：那片光
康复中心门口的灯亮了。小月站在门口，看着那片光。周明念走过来。
“小月，证人来了。”
小月点头。“来了。”
“张德彪会罢休吗？”
小月看着远处。“不会。他还会来。”
“那怎么办？”
小月看着那盏灯。“等他来。准备好了。”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门没关。风从外面灌进来，有点凉。
七趴在窗户上，看着那盏灯。“小石头，灯亮了。”
小石头看着那盏灯。“亮。”
七点头。“亮。晚上也不怕。”
小石头的手按在玻璃上。“妈。在。”
七转头，看见王桂兰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七没叫她妈。但他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片光，还在。有些人，正在慢慢靠近。
远处，有摩托车的声音。不是开过来的。是开远的。但小月知道，他还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