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繁叶茂的树木形成了一片高大壮阔的林海,阻挡了不少光线。
而树干之间并不拥挤,相隔比一人展臂还宽。
小鸟通常停留在临近树冠的树枝上,时而左顾右看,时而鸣叫。
若不低头仔细观察,难以发现树林里有何事发生。
突然,宛如一道风吹过带来的声音,令树上的鸟儿好奇地往底下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殊不知是一道身影在林中快速飞过,像是在寻物。
辨别方向后,得知那道身影正往北面飞去。
一段时间后,却改变方向,往东北面。
又过了半日,再次更换方向,朝东面去了。
终于,在夜晚时,身影停下来了。
那双眼睛望着远处一会,就看向面前之物。
“小黑,你说,为什么我追不上?难道对方早就察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一只小虫晃动着头上发出黄色光芒的小灯笼,不知是否听懂了。
男子举起左手,让手中发着白光的珠子一照,看到了他的面容,正是戴着虚影面具的卓成。
他见小黑的前爪在挥动,仿佛要告诉什么事一样。
他露出笑容,虽有所感知,但无法完全理解。
他想了片刻,自语道:“莫非对方有灵宠?”
没想到,小黑竟转了两圈,显然同意他的看法。
“那好吧,不追了。”卓成从上空落到树林里。
他从峡谷口往北面飞了两日,察觉到异样气息后,又追了两日。
只是未能看到任何身影,他为此感到疑惑。
或许是不弱于小黑的灵宠,例如飞禽一类。
它们能飞到更高,且目视的距离更远,稍不留神就会盯上。
不过,这是卓成的猜测,他并没有买过或见过此类灵宠的真实情况。
他收起心思,找了些树枝生起火堆,静待天亮。
两日过去,他就快回到前往千岫城那条熟悉的路线上。
他刚飞到树顶,正欲辨别方向,转头看向北面,透过树叶间隙,见远处出现数个黑点,似乎正往南飞来。
他匆匆又看了看四周,就转身下落,心里想着会是什么呢?
卓成借助树林的遮蔽,找到了回去的方向,而那些黑点依旧在身后跟着。
他利用灵符隐藏身形和气息,再找机会看清楚,那是一群修士,足有十个,其中一人能御空而飞。
他还察觉到了一道神识,应是那领头之人释放出来的,修为是化池境中期。
他仔细思虑一番,继续往南飞去,却感觉速度变慢了些。
离峡谷口尚有半日时光,有十人正在一处树林里歇息,却不知稍远处还有一人。
那是用了灵符藏起来的卓成,观察着他们。
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身着,是千影剑府的服饰,其中化池境修士居然是剑延。
正当他猜测此人的来意时,有人开口了:“堂主,您知道如何找到千岫城吗?”
另一名弟子见剑延没有回应,也大胆地问:“堂主,我听先前派去通商的同门说,和千岫城交易只在那峡谷口外,并未进入群山,更不知晓城池具体在何处。我们此行要如何见到对方?”
剑延看了看说话的两人,嘴唇动了下,看向南面:“我知道,不过等去了再说,我倒想看看那地方有多特别。”
“堂主,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人影,您觉得前些日子派去的商队会在哪呢?”又有一名弟子开口问道。
“你们觉得呢?”剑延反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回应。
剑延轻哼一声说:“此事我倒想问问霜羽宫,毕竟他们嫌疑最大。”
众人一听,愣住了,他们的嘴也动了,却没有声音。
卓成算是明白了,千影剑府在这个月派来的商队恐怕已遭人劫杀,而他们也不清楚情况。
只是剑延的话倒像是来找霜羽宫麻烦,至于剑思雨是何意,唯有问过才知道。
卓成心里有了计划,不再逗留,转身飞走。
然而,离开不到半盏茶,他察觉到异样,查看了身后的情况,发现剑延等人竟动身了。
他心想,难道是行踪被知道了?又觉得不可能。
他用神识钻入空星戒,感觉不妙,匿形符所剩不多了。
他不再多想,趁着对方还未发现,加速往前飞去。
“堂主,是不是那里?”一个千影剑府的弟子指着前方问道。
“嗯。”剑延应了声,又突然举起手,“等一下,你们留在此处,我去前面看一看。”
说罢,他不顾身后惊讶的众人,动身飞走了。
却没过多久,他停了下来,俯视底下,嘴里喊着:“何人藏在林中,挡我去路?”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指,一点寒光朝树林里袭去。
“铛”的一声,他察觉到飞去的长剑被击退,毫不犹豫地钻入树林。
他接回长剑,看到前方有一道身影,不由分说,斜着一挥,再绕向对方的左侧。
对面那人却往左转身,朝上飞去,又冲向底下要接近的剑延,并用手中的剑一砍。
剑延愕然,没料到对方的速度比他快,只得举剑横向一挡。
两剑相撞之际,他感觉不对劲,竟被一股巨力推向地面。
他的后背砸到地面,又急忙起身远离。
他忍住疼痛,抬头盯着上方,问:“你是何人?”
那人闻言,没有回应,心里想着:居然没认出他是卓成,有些奇怪。
卓成忽然想起自己戴着虚影面具,还为了避免别人认出,换了一副新面容。
可他手中持着玉晶剑,剑延理应能认出来,这是为何呢?
他一时分不清对方是故意的,还是别有意图。
他抬起手,装成在观察玉晶剑的样子,问:“道友这般行径是为何意?”
剑延微微皱眉,此人相貌普通,不曾见过,只是那把长剑有些熟悉。
明明气息和自己差不多,可实力显得更强,莫非……
他虽这么想,但还是说:“阁下藏于此处,有埋伏之意,令人生疑。”
“道友真的是这样想吗?”卓成的目光移到他脸上,却没看出异样。
“难道不是吗?”剑延反问道。
卓成放下手,又问:“道友为何先不说明来意,这贸然出手,就不怕遇上凶恶残暴的强者?”
“阁下是希望别人没有防备之心?”剑延嘴角动了下,“我倒觉得阁下知晓我千影剑府失踪弟子的去向,不妨说说看?”
卓成猛然醒悟,他此举不仅是在怀疑,还想把弟子可能已被人杀害的罪责算在自己头上。
这令人更想不明白,而且也不像是剑思雨的命令,倒看着是临时起意。
他收起心思,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阁下到底是谁?停留在此,意欲何为?”剑延不相信。
“道友来此又为了什么?”卓成依旧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剑延握紧手中的剑,说:“你管不着。”
卓成笑了:“道友想知道,不如先打赢我再说。”
剑延看到眼前之人并无杀意,似在嘲笑,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再次出手。
卓成也不多说,接下他的招。
顿时,树林里又响起打斗的声音。
直到剑延被震退数次,才停了下来。
“你……”他感到虎口传来一阵疼痛。
“剑延,你再不服也打不过我。”卓成摘下面具,“你今日是不是来找霜羽宫麻烦的?”
剑延看清他的面容,却并未很惊讶:“卓成,是你。”
他用左手拍了拍腹部的衣裳,说:“来找弟子。”
“依我看,恐怕早就遇难了,没准是枯岭城的魔道做的。”卓成望向东北面。
剑延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是熹微城?”
他想要收回这话为时已晚,见对方反应平平,便安慰自己,说了就说了。
卓成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自己不了解他说的城池,话锋一转,问:“剑延道友是怀疑我霜羽宫害了千影剑府的弟子,来兴师问罪的?”
剑延没回应,似是在想事情。
卓成知道他不会说缘由,便话锋一转,问:“不知剑延道友此次有没有把物资带来,是否要交易?”
“没有。”剑延轻哼一声,“明明是你们求着要通商,偏让千影剑府来送物资。”
卓成不急不忙地说:“通商一事先前就已定下,难不成你想反悔?若是这话被你们的府主知晓,她会作何感想?”
“你……”剑延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既然此事如此危险,以后就让赵玮航带队来吧。”
这看似是无心的口气,犹如想让听者做出选择。
卓成听出这话肯定是故意说的,不知是发泄他心中的不满,还是为了给千影剑府出口气。
虽不敢确定剑思雨是否会听剑延的建议,但必然会影响赵芸茜,以及物资的交易。
卓成思虑片刻,觉得与檀栾城建造传送阵是为今较好的一个方法了。
他收起玉晶剑,说:“若无别的事,剑延道友请自便。”
剑延看到他很平静,且没有离开,显然不想自己进入群山之中,只好收起法宝转身飞走了。
卓成望着他的背影,发出一声感叹。
作为曾经旗鼓相当,甚至一度有望超越天幻宗的千影剑府,它的这份傲气不会那么容易消退,除非霜羽宫拥有更加令人惧怕的实力。
那也只能等洛芊或方恒突破到筑形境后期了。
卓成重新戴上虚影面具,转身往峡谷口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