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城南的隐蔽宅院里,烛火被窗缝露进来的风吹得来会摇晃,把十几张阴鸷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张万石手里攥着刚凑齐的十万两银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磨挲着银票上精致的暗纹,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恨不自觉地抽动着。他哥哥张万三前几天刚被王锵拉去城门口游街,家产地契全数抄没,一家老小被流放三千里,临上路前托人带给他的那口血书,此刻还揣在他的怀里,烫得他心口生疼。
“诸位,我们不能再等了。”张万石猛地把银票拍在桌上,闷响惊飞了梁上的灰尘,“王锵那小贼推行的什么摊丁入亩,摆明了是要刨我们的根!我哥家有三千亩地,往年交五百石税,现在可倒好,一年要交一千八百石,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年,我们这点家底就得被他榨得精光!”
坐在张万石下首的胖胖的乡绅周通哭丧着脸,身上的绫罗绸缎被汗水浸得发皱,连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谁说不是啊!我家两千七百亩地,往年只需要交四百石,这新税制一施行,直接涨到一千六百多石,我那几个商铺本来就赚不到几个钱,这税一交,全家上下都要喝西北风去!”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吐着苦水,整个屋子里怨气冲天,活像个阎罗殿。
“哭有个屁用!”张万石啐了一口,眼神狠厉得像是要吃人,“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王锵的后台就是陛下,但是他再硬,硬的过满朝文武吗?他杀了马文才,马文才可是李善长李相国的远亲,李相国本来就对他一肚子火。这里是十万两银子,还有我们大家联名写的弹劾状,我已经派人连夜送去京城给李相国,告他‘擅改祖制、苛待乡绅、收买民心、意图不轨’这四大罪状,只要李相国再陛下面前参他一本,他这个县太爷也就做到头了!”
有人面露忧虑:“如果陛下依旧不信怎么办?”
“不信?”张万石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黑漆漆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把我,“你们以为只有我们着急!这摊丁入亩要是再凤阳这里试点成了,下一步就需要推行到全国,京城里的那些王公贵族、
文武百官,哪个家里没有几千亩地?到时候他们也要多交几倍的税,你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管吗?不用我们说,他们自然会和我们站在一边,到时候满朝文武一起弹劾,就算陛下再宠信王锵们也要考虑考虑朝堂的稳定!”
众人一听,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不少,纷纷点头称是。有人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听说吕本吕大人的外甥周福贵也栽再他手里,吕大人肯定也恨透了这小子,我们不如也给吕大人送一份礼,到时候李相国和吕本两位大人一起发力,还怕扳不倒一个小小的县令?”
“这话在理!”张万石眼睛一亮,立刻又拿出五万两银票,“明天就把这份礼给吕大人也送过去,就说我们以后都唯吕大人马首是瞻。只要能把王锵弄走,以后少不了两位大人的好处。”
几个人又密谋了许久,才各自散了。张万石站在空荡的院子里,看着心腹揣着密信快马加鞭的出了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王锵啊王锵,你断我们的财路,我们就要你的命,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而此时的县衙后院,王锵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他刚和解缙核对完全县丈量好的土地清册,暖黄的油灯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显露出几分疲惫。李景隆抱着一摞新的税赋测算表进来,脸上满是笑意:“侯爷,都算清楚了,推行新税制之后,普通百姓的税负平均降了五成,那些佃户更是一分钱都不用交,现在全县的百姓都念着您的好呢!”
王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测算表翻了两页,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只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我们这一个月的苦就没白吃。对了,春耕的种子都准备好了吗?土豆种薯要优先分给那些家里没有劳动力的农户,李景隆,你明天带几个人去各个村子转转,看看还有什么困难,及时解决,别误了农时。”
“放心吧侯爷,我都安排好了。”李景隆拍了拍胸脯,随机又皱了皱眉,“只是刚才二虎来说,张家村的张万石这几天动作频繁,和不少乡绅暗中来往,看起来不太安分,要不要我派人前去查查?”
王锵摆了摆手:“不用查,无非是不甘心手里的利益受损,想搞点小动作罢了,现在新政刚刚推行,民心在我们这边,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只要我们吧春耕安排好,让百姓实实在在得到好处,就算他们想煽动闹事,也不会有人跟着他们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让二虎多盯着点城门,要是有陌生人带着大量行李出城,多家盘问。”
“是。”李景隆应声下去了。王锵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春夜的风还有些凉,吹得院中的桃树沙沙作响。朱雄英和朱柏正蹲在台阶上,借着灯光给土豆种薯切块,两个人的脸上都沾了不少泥土,却干得津津有味。
“老师你看!”朱雄英举着手里切好的种薯,兴奋地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成就感,“我和十二叔已经切好了三筐,明天一早就可以送到王家村去,老师这个不起眼的东西春天种上,秋天真的能收两千多斤吗,如果是真的,那再也不用挨饿了。”
王锵看着孩子眼里的光,心里的那点疲惫瞬间消散了。王锵蹲下身,轻轻擦掉朱雄英脸上的泥点,笑着点头说:“做得很好,等秋天收了土豆,老师给你做土豆烧牛肉吃。”随后王锵转头看向朱柏,发现朱柏也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姐夫,要是全大明的百姓都能种上土豆,都能按凤阳的税制交税,时不时就再也没有人挨饿了?”
王锵被朱柏问的问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摸了摸朱柏的头:“哪有那么容易啊。我们现在只是在凤阳试点,想要推行到全国,不知道要挡多少人的路,不知道要面对多少阻力。”王锵抬头看向京城的放心,夜色浓的像化不开的墨,他知道李善长和吕本不会善罢甘休,京城那边肯定会有动作。但是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认真的脸,想起这些天百姓领到地契时喜极而泣的样子,王锵的眼神又坚定起来。
就算前面时刀山火海又怎么样?既然来了,既然已经改变了凤阳百姓的日子,哪怕只能多让一个人吃饱饭,多救一个人的命,这一趟穿越就不算白来。就算最终还是扭转不了历史的大走向,至少自己来过,努力过,就够了。
“走吧,外面风大,进屋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去看春耕呢。”王锵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三人一起往屋里走,屋内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驱散了夜的寒意。只是没有人注意到,院墙外面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掠过,很快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中。
三日后,应天李善长的府内,管家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走进书房,小心翼翼地放在李善长面前:“相国,凤阳那边送来的,说是张万石等人的一点心意,还有一封联名信。”
李善长放下手里的公文,慢慢打开木盒,当看到里面十万两白花花的银票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拆开旁边的联名信慢悠悠地看着,看着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马文才是他的远亲,被王锵杀了之后,他脸上一直没光,只是碍于朱元璋对王锵的信任,不好直接发作。现在这些乡绅主动找上门来,倒是正好给了他一个出手的由头。
“哦,他们还说什么了?”李善长吧信扔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来人说,只要相国能帮他们扳倒王锵,废除摊丁入亩的新政,以后每年都会给相国送十万两银子的孝敬。另外,吕大人那边也收到了他们的信,吕大人那边也同意一起上书弹劾王锵。”管家躬身回答道。
李善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了许久。他当然知道摊丁入亩时利国利民的好政策,但是这个政策动了所有地主阶级的利益,要是真的推行全国,自己家里的几千亩地,每年也要多交近万石的税,更别说其他官员了。而且王锵年纪轻轻就这么得陛下信任,又和太子、燕王走得近,以后说不定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你去告诉送信的人,就说这件事我知道了,让他们安分点,不要给我惹麻烦。”李善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王锵擅改祖制‘苛待乡绅,本来就违反了大明律,老夫作为内阁首辅,自然要为朝廷、为陛下分忧。”
管家立刻会意,躬身退了下去。李善长站在窗前,看着皇宫的方向,冷笑一声:“王锵啊王锵,你一个毛头小子,根基未稳就敢动这么多人的蛋糕,老夫倒要看看,这次谁能保得住你。”
几乎是同时,吕本也收到了凤阳送来的信和银票。吕本坐在椅子上,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封弹劾信,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周福贵是他的外甥,被王锵处决之后,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只是之前找不到机会发作。现在有这么多乡绅联名,还有李善长牵头,正好可以顺势吧王锵扳倒,还能卖这些乡绅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来人。”吕本喊了一声,心腹立刻走了进来。“你去联系一下御史台的刘御史、张御史他们,就说我有要事和他们商议,明天晚上在我府内设宴。”吕本把弹劾信递给心腹,“还有把这封信给太子妃送去,告诉他,是时候为允炆扫清障碍了。”
心腹应声下去了,吕本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渐两起的天色,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王锵啊王锵,这次李善长出头、御史台配合,再加上太子妃吹枕边风,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死里逃生。”
而此时的乾清宫里,朱元璋刚批完奏折,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想起王锵之前递来的想要在凤阳县推行土豆的走着,朱元璋想起自己穿上便装在他原本住的小院里说的土豆的亩产量高的吓人,不自觉的露出笑意。他对这个大侄子是越来越满意了,不仅有真才实学,还实心实意的为百姓做事,短短几个月就把凤阳治理的井井有条,等到凤阳县试点成功了,就把他调回京城,将来辅佐标儿,肯定是一把好手。
朱元璋正想着,大太监王公公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陛下,李相国求见,说有要事上奏。”
“哦”善长来了,快让他进来。”朱元璋坐直了身子,心里还想着是不是李善长也听说了凤阳的政绩,来和自己商量王锵政策在全国推行的事情,可是朱元璋怎么也没想到,李善长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一把直指王锵的刀。一场围绕着新政和王锵命运的风暴,正在乾清宫上空悄然酝酿。
李善长步履稳健地走近乾清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手里捧着一撮厚厚的奏章,见到朱元璋便躬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善长这时候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朱元璋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李善长谢了座,却没有坐,反而把手里的奏章递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陛下,老臣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启奏,这是凤阳县乡绅联名递上来的状纸,还有御史台十几位御史的弹劾奏章,都是状告凤阳县县令王锵的。”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接过奏章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奏章里列的罪状和张万石等人写的大同小异,无非是擅改祖制、苛待乡绅、贪墨公款、收买民心,最后甚至还加了一条“私结民心、意图不轨”,字字句句都直指王锵的性命。
“胡说八道!”朱元璋猛地把奏章摔在桌上,怒声说道:“王锵在凤阳推行摊丁入亩,惩治贪官污吏,把凤阳治理的路不拾遗,这些咱都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罪状了?这些乡绅分明是因为新政动了他们的利益,故意栽赃陷害!”
李善长似乎早就料到朱元璋会发怒,不慌不忙的躬身说道:“陛下息怒,老臣也知道王锵一向忠心耿耿,只是这些状纸是凤阳乡绅联名写的,还有御史台的官员们作证,若是陛下直接压下去,恐怕会寒了天下士绅们的心啊。更何况,摊丁入亩的政策确实违背旧制,万一各地乡绅都跟着效仿,恐怕会闹出大乱子。”
朱元璋盯着李善长看了许久,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他太了解这个跟着自己打天下的老臣了,李善长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这次这么积极地递弹劾奏章,恐怕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压下心里的火气,冷冷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咱应该罢了王锵的官,废除摊丁入亩的新政?”
“老臣不敢。”李善长连忙躬身,“老臣只是觉得,此事关乎重大,不如先派个钦差大臣去凤阳查一查,若王锵真的是被冤枉的,再还他一个清白也不迟。这样既可以平息乡绅们的怨气,也不会寒了忠臣的心,陛下以为如何?”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知道李善长的提议看似公允,实际上是缓兵之计,只要钦差一到凤阳,这些人有的是办法罗织罪名。但是现在满朝文武都盯着这件事,若是自己强行护着王锵,反而会坐实了那些“私结亲信”的谣言。朱元璋压下火气,沉声说道:“这件事咱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让咱好好想想。”
“陛下圣明。”李善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躬身告退。走出乾清宫的那一刻,李善长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锵啊王锵,就算是陛下护着你又怎么样,只要陛下同意派人去了凤阳,有的是办法让你百口莫辩。
李善长走后,朱元璋坐在御书房里,肚子和那一摞弹劾奏章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心里清楚王锵的性子,也知道新政推行必然会触动旧势力的利益,可是满朝文武的压力和乡绅的联名状纸摆在眼前,总要有个妥善的处置办法。思来想去,他终究是打定主意,召来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密议了半个时辰,敲定了核查的具体安排
第二天一早,李善长再次求见,这一次他手里拿着几分新的供词,一进门便躬身说道:“陛下,老臣昨日回去之后,又查到了几份新的证据,是凤阳那边传过来的,说王锵私下给百姓分发种薯的时候,暗示百姓只知道有他不知有朝廷,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影响不好。”
朱元璋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地摆了摆手:“这些东西你不必再说了,咱已经决定派锦衣卫去凤阳核查此事。”
李善长脸上刚露出一点笑意,就听见朱元璋接着说道:“这次核查由蒋瓛亲自带队,所有核查结果直接向咱汇报,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核查的原则只有一个:实事求是,若是王锵真的有不法行为,咱绝不姑息;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咱也绝不会轻饶。你回去告诉那些联名上告的乡绅,让他们安分守己,敢在核查期间搞小动作,咱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李善长心里一凛,连忙躬身应下:“老臣遵旨。”他本想借着这次弹劾的机会安排自己的人去凤阳罗织罪名,没想到朱元璋直接派了锦衣卫,还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忐忑,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告退离去。
而此时的凤阳,正是春耕最忙的时候。王锵带着朱雄英、朱柏和李景隆,亲自下乡指导百姓种植土豆。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百姓们手机拿着刚分到的农具和种子,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王大人!您怎么来了!”王家村的里正王老汉看到王锵过来,连忙扔下手里的锄头跑过来,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之前要不是您,我们全村人早就饿死了,现在又给我们分地、送种子,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老人家客气了。”王锵连忙扶住他,笑着说道,“卧室凤阳县的父母官,让大家吃饱饭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今年种上土豆,秋天收成好了,家家户户都能存上余量,以后就不用在挨饿了。”
旁边的几个农妇也围了过来,手里捧着刚蒸好的窝窝头和煮鸡蛋,往王锵手里塞:“王大人,您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家里刚做的,您天天为我们操劳,可不能饿坏了身子。”
王锵推辞不过,接过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口,粗粮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笑着说道:“好吃,比我县衙里的伙食好多了。”周围的百姓们都笑了起来,田野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朱雄英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声对朱柏说道:“十二叔,我以前在宫里,总觉得当官就是坐在大堂上审案子,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好一个官,是要让百姓都能吃饱饭,都能念着你的好。”
朱柏点了点头,眼神里也满是感慨:“以前我总觉得姐夫只是有才华,现在才知道,他治理地方的的本事更加厉害。你看这些百姓,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他。”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不远处的田埂上,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家丁正在和农户争吵,为首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叉着腰,大声嚷嚷着:“我告诉你们,这地是我们家老爷的,你们种了就是犯法,赶紧把种子挖出来,不然我们就报官了!”
农户们气得满脸通红,却敢怒不敢言。王锵脸色一沉,走过去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管家看到王锵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道:“王大人,这块地是我们家老爷张万石的,几个月前被你强行分给了这些泥腿子,我们家老爷说了,这地契还在我们手里,这地就是我们的,他们不能种!”
“放肆!”王锵还没说话,朱雄英先站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管家面前,眼神里满是威严,“张万石的哥哥张万三贪赃枉法,土地早已被官府抄没,分给无地的农户,官府有明确的文书和地契,你们竟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管家没想到一个半大的孩子竟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是哪家的小崽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告诉你,我们家老爷已经给京城里的李相国送了礼,很快这王大人就自身难保了,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大胆!”朱柏气得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管家的鼻子说道,“竟敢公然诽谤朝廷命官,造谣生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管家看着朱柏手里的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却还是嘴硬:“你们敢动我?我们家老爷可是认识京城里的大官,你们动了我,有你们好果子吃!”
王锵冷冷地看着他,开口说道:“回去告诉张万石,他要是再敢派人来骚扰百姓,后果自负。他给京城送礼的事情我不管,但是在凤阳,只要有我在的一天,百姓的地就谁也抢不走。”
管家被王锵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周围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不安,有人小声问道:“王大人,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京城里的大关会不会真的把您调走啊?那我们的地会不会又被收回去啊?”
王锵看着百姓们担忧的脸,心里一暖,大声说道:“大家放心,我王锵既然答应给你们分地,就一定会负责到底。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你们只管安心种地,秋天收了粮食,都是你们自己的。”
百姓们听了他的话,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纷纷拿起锄头继续干活,王锵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了起来。看来张万石已经等不及了,刚才那个管家故意在这里闹事,就是想扰乱民心,看来京城里的动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