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雾还没散。林大石站在主营高台,脚边是昨夜烧尽的火堆余烬,灰里还埋着半截未燃完的箭杆。他盯着南营方向,炊烟照旧升起,伙夫掀开锅盖,热气扑上冷空气,炸出一声白雾。他知道,那不是真饭。
赵铁柱快步上来,抱拳:“人点齐了,三百私军,刀出鞘,箭上弦。”
林大石点头,没说话,转身走进兵器架,拎起三石枪。枪杆沉,铁头冷,他甩了两圈,破风声割开晨雾。亲卫牵来战马,他翻身上鞍,目光扫过校场——林承业已站在队前,五岁的小身板穿着银鳞甲,腰挂十枚敌将残牌,小手紧紧攥着一杆短枪。
“出发。”林大石低喝。
马蹄踩碎露水,三百私军悄无声息地出了西岭坡,沿山脊往南走。雾太浓,能见不过十步,队伍拉成一条长蛇,贴着崖壁前行。林大石走在最前,耳朵听着风向,鼻尖嗅着土腥。他知道,慕容氏主力已被调往北岭,南线空虚,正是夺脉良机。
三座低阶灵脉,呈品字形卡在青州中游咽喉。一座在断牙谷口,一座在黑水坡背阴处,第三座藏在鹰嘴岩下。三地互为犄角,守军可相互支援。但如今细作已除,情报在手,这一仗,不是抢,是碾。
第一座脉在断牙谷。谷口窄,横着三道拒马,哨塔上挂着灯笼,火光微弱。林大石抬手,全队止步。他回头看向林承业。
孩子骑在小马上,仰头看他,眼神清亮。
“左翼绕后,断援路。”林承业开口,声音稚嫩,却一字一顿,“右翼举火把,诱敌出塔。中军持盾压上,不许放箭,近身夺旗。”
林大石点头。
号角轻响,左翼五十人悄然离队,钻进侧坡密林;右翼二十人举着火把,故意踩出声响,往谷口逼近。哨塔上的守军果然动了,一人探头张望,另一人去敲锣。可锣声刚起,左翼已切断后路,中军百人持木盾冲入谷口,长刀出鞘,直扑拒马。
守军慌乱迎战,可人数悬殊,阵型未稳就被冲散。三盏茶工夫,谷口告破。林大石亲自带人登上哨塔,砍倒慕容家战旗,扔下悬崖。旗布在空中翻滚,像一只折翅的鸟,砸进谷底乱石堆。
第二座脉在黑水坡。此处地势稍平,守军百人,扎着简易营帐,外围挖了浅壕。林大石没强攻,命人从两侧放火。干草早被夜露浸透,可林承业下令浇上火油——那是前几日缴获王氏战车时留下的。
火一点,风助势,烈焰腾空而起。守军惊醒,乱作一团。有人想突围,被右翼骑兵截杀;有人跪地求饶,被绑了双手押到后队。林大石带人冲进主帐,掀开地砖,露出灵脉入口——一块青灰色石台,表面裂着细纹,正微微发烫。
他伸手一探,灵气躁动,尚未认主。
“封!”他喝道。
亲卫立刻抬来三块刻符的石板,按三角位压住石台四角。符文一亮,灵脉震颤片刻,渐渐平息。林大石从怀里掏出那块三亩灵田的木牌,往石台上一拍。木牌瞬间发红,一道精气抽出,注入灵脉。石台嗡鸣,裂纹中泛起淡绿光晕。
“成了。”他低语。
第三座脉在鹰嘴岩。队伍赶到时,天已近午。可岩下空无一人,营帐倒塌,兵器散落,连守将的佩刀都丢在泥里。林大石跳下马,走到灵脉石台前——封印完好,无人动过。
“跑了。”赵铁柱啐了一口,“听见前两脉失守,腿软了。”
林大石没笑。他抬头看天,雾已散尽,阳光刺眼。三座灵脉,一日之内尽数拿下。可他知道,这不难,是因为敌人已经中计。他反喂的情报起了作用,慕容氏真以为南营空虚,主力北调,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收兵。”他下令,“把缴获的兵器、粮袋全带上,伤员抬走,死的就地掩埋。”
队伍整编回撤,押着俘虏和战利品,沿原路返回。林承业骑在马上,小脸发白,嘴唇干裂,可仍挺直腰板,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追兵。
回到西岭坡,已是傍晚。林大石没进主营,先去了新占的黑水坡灵脉。他命人将五十名族兵带入聚灵阵——以灵田木牌为核心,辅以三座新脉的精气,临时搭出一个修炼场。
士兵盘坐地上,闭目凝神。可灵气刚入经脉,便如针扎,有人闷哼,有人抽搐。林大石蹲下,按住一名老兵的手腕,察觉其丹田堵塞,气流不畅。
“稳住。”他低喝,将自身灵气缓缓输入。
与此同时,他默念系统提示——虽不显于外,但他知道,每诞一子,血脉越强,宗族气运就越厚。如今三子已生,林氏根基渐固,这股气运,正悄然渗入族兵体内。
半个时辰后,异变突起。
一名老兵猛然睁眼,胸口起伏,头顶冒出白气。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陆续有人身体发烫,经脉扩张,灵气终于冲破瓶颈,汇入丹田。
“成了!”赵铁柱低吼。
十人率先突破,踏入聚气境。随后又有五十人受血脉共鸣影响,相继冲关成功。虽然大多只在聚气初期,可战力已翻倍不止。林大石站起身,看着眼前一片升腾的热气,心中清楚:这一仗,不只是夺了三脉,更是让林氏私军真正脱胎换骨。
夜幕降临,他下令在黑水坡设坛。三座灵脉中,划出一座为“公耕区”,允许依附流民轮种灵谷,每季缴三成收成,换取庇护。消息一出,流民营沸腾,无数人跪地叩首,喊着“林老爷活命”。
林大石立于高台,命人抬出缴获的慕容氏战旗。七面大旗,全是青底金纹,绣着展翅雄鹰。他亲手点燃火盆,一面面扔进去。火焰腾起,照亮他脸上的疤痕。旗布燃烧,灰烬随风卷起,洒入江流。
“林氏承天运,护血脉,夺脉为民。”他朗声道,声音传遍山坡。
没人敢接话。百姓低头,族兵肃立,连风都静了。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赢了一场仗。这是立威,是告诉所有人——青州的天,要变了。
收兵回营时,月亮已爬上山头。林大石率队押送战利品,沿石堡山道缓缓前行。山路窄,两边是陡坡,林木森然。他走在最前,手始终按在枪柄上,眼睛扫视林间。
林承业骑在小马上,眼皮打架,身子一晃一晃。亲卫想抱他下来,他摇头:“我不累……明日还要练阵。”
队伍行至半山,忽见前方石堡轮廓浮现。炊烟从垛口升起,守卫正在换岗,火把一明一暗。林大石停下,抬手示意全队警戒。
他望着那熟悉的堡门,没有放松。胜了,可敌人不会就此罢休。慕容氏丢了三脉,必定反扑。他摸了摸腰间的木牌,又看了眼疲惫却倔强的儿子。
这一夜,不能睡。
他抬脚,继续向前。马蹄声踏碎山道寂静,远处,石堡的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