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石室里，寒意像无形的蛇，缠上四肢百骸，透着刺骨的瘆人。一丝微弱的光线从棺椁的缝隙里偷偷溜出，起初细如发丝，渐渐像被撕开黑暗的裂口，越扩越大，越亮越烈，直到一道单薄的人影踉踉跄跄地从中爬了出来——正是消失已久的慕沐，此刻的他虚弱得浑身发软，连勉强站立都成了奢望，每动一下都似要栽倒。
一道残影骤然掠过，带起一阵轻风，几乎是瞬间冲到棺椁旁，稳稳将慕沐整个人揽入怀中，语气里的担忧混着难以掩饰的心疼，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可算是醒了，这次比之前足足多休眠了五天，吓死我了。”来人正是那日在铜雀楼门口迎接慕沐和莫挽卿的帅气安保，他叫简一，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安保，竟是铜雀楼明面上的老板。
“有你在，我还死不了。”慕沐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勉强挤出的一丝微笑，在他惨白如纸的脸色衬托下，竟透着几分诡异惊悚，让人忍不住心头一紧，暗暗怀疑眼前这人究竟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借尸还魂的虚影。
石室内的冷光缓缓亮起，驱散了大半黑暗，周边的陈列渐渐清晰——除了那具看似科技感满满的棺椁，四下里便只剩一张单人沙发，刚好够一个人躺下。怕触碰到慕沐身上不明的伤处，简一只得面对面地拥着他，以这般略显怪异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他慢慢挪到了沙发上，动作轻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慕沐靠在沙发上，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沙发上，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搬了一张沙发进来？”
“还不是为了陪你。”简一没好气地瘪了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指尖细细抚过慕沐的肩头、手臂，仔细检查着他身上有无异常，眼底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不愧是一哥，够义气。”慕沐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试图缓解周身沉重的气息。
“少贫嘴。”简一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指尖却在触到慕沐耳后时，动作一顿——先前那形如鱼鳃的诡异印记，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这时，他悬了多日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语气也软了几分，“你才是老板，我可受不起你这声‘一哥’。”
“一哥，我错了，又让你担心了。”慕沐的声音轻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贫嘴，多了几分愧疚。
“呃……突然这么煽情干嘛？还认错？你没事吧？”简一莫名心头一紧，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伸手就想去扒慕沐的衣服，“不对，你肯定有问题，让我看看。”
“我没事！”慕沐猛地抬手护住身上的衣物，还好反应及时，不然险些被简一扒个精光，他喘着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可不能有事。”简一收回手，故作不满地撇撇嘴，抬手指了指他方才爬出来的棺椁，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我刚给你换的新疗养床，之前那个被误闯进来的慕倾弄坏了，这新的可老费钱了。”
慕沐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调侃：“你是在心疼我，还是在心疼钱？”相伴多年，他太了解简一了，每次都比自己还要紧张，却总爱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硬得很。
简一被戳中心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慕倾最近一直在打听那天石室里发生的事。”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继续猜测，“看他那模样，好像并不记得自己进入石室后发生的一切。”
听到“慕倾”二字，慕沐的脸色骤然一沉，方才的暖意瞬间褪去，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胸口微微起伏：“不管他记不记得，石室已经暴露了，这里不能再用了。”
“放心，我早有安排。”简一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那间暴露的石室已经处理干净了，我们现在待的，是与癸一号房相连的备用石室。”
慕沐缓了缓气息，思忖良久，眼底泛起一丝凝重，语气严肃起来：“安排鲁八角转移吧，他可能也暴露了。”经过上次花拾的事，他再也不敢让身边的人冒一丝生命危险。花拾就是那个在罗刹集被抓的私家侦探，体质特殊，是完全自然进化的深蓝者。正因如此，慕沐才同意了花拾的请求，让他踏上了罗刹集的游轮，还特意叮嘱他，若遇危险，只需跳入海中便可脱险。可谁也没想到，最后花拾虽侥幸保住性命，却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只剩一口气吊着。万幸的是，没人发现他异于常人的体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被当成研究样品肢解，已是慕沐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下场了。
慕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花拾的伤还没好全，不如让鲁八角过去照顾一二吧！他们在绛河岛那边的话，相对来说会安全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简一眼睛一亮，当即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不愧是你，想的真周到。”
“就是有点太可惜了，好不容易将老鲁安插进警局那么多年，就这样……”简一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里满是惋惜，连连叹气，却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并未反驳慕沐的决定。
慕沐面色沉了沉，语气严肃地解释：“上次给莫挽卿暗示，这次警方的出警，但凡有人细细回味，深入调查，都会发现老鲁推波助澜的影子，即便只是被怀疑，也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简一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坏笑，眼底藏着八卦的意味，凑到慕沐身边，把耳朵凑近他，语气暧昧：“这次行动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你一向不会如此行事，莫非是因为莫挽卿？你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慕沐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简一的目光，语气故作平淡：“有人帮我们吸引注意力，我们只需在暗处，不好吗？”话虽如此，他心中却莫名涌出一种异样的情绪，脸色愈发难看。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吗？这句话反复在心底响起，拷问着他自己。
“那她也太可怜了！为了你，手臂骨头都断了，竟只被当作一个靶子。”简一继续阴阳怪气地调侃，目光却紧紧锁住慕沐，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心疼和不忍尽收眼底——他心乱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只是顺势而为。”慕沐的声音弱了几分，这话像是说给简一听，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可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罗刹集那帮人，竟会把莫挽卿也卷入这场波谲云诡的迷局之中。
“那你还让我故意在铜雀楼的系统里留下不易察觉的漏洞，方便他们入侵系统，查找信息……”简一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在对上慕沐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恐怖眼神时，瞬间秒怂，语气也收敛了几分，“我只是想提醒你，感情是容不下欺骗和利用的。”
慕沐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牵挂，低声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伤的有点重，需要调养很久，但听说最近要出院了。”简一如实回答，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慕倾，也在？”慕沐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
“一直陪着呢！”听到简一的回答，慕沐只觉得一股酸涩瞬间涌上心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坠海前的画面——她当时该有多疼啊，却依然死死抓住他，不肯放手。那酸涩的滋味悄悄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眼睛也变得有些发沉，几乎睁不开。
“你眼睛怎么了？”简一明知故问，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在心里偷乐着——这家伙，怕是要栽在莫挽卿手里了。
“没事，可能还有些不适应。”慕沐本想搪塞过去，但简一对这个说辞似乎并不买账，也难怪他会生出那么多的顾虑，现在每次休眠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每次苏醒后身体似乎显得更虚弱了。
简一收起玩笑的神色，脸上写满了忧愁，转移话题问道：“这次罗刹集之行，有收获吗？”
慕沐缓缓点头，语气凝重：“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了深蓝一号相关研究的原始数据，后来我去过刘蛮的房间，并未找到深蓝二号的资料。”
“啊——”简一惊呼一声，语气里满是诧异，“老鲁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警局带回的一众物品中，并没有深蓝一号的资料啊！倒是听说九九事件遗留的残缺原件，辗转到了商陆的手里。”
“我特意叮嘱过老鲁仔细搜寻，应该不会有遗漏，难道……”慕沐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有人捷足先登了。”简一语气肯定地补充道。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慕沐抬起头，脸色愈发凝重，“罗刹集背后还有人，我总觉得，罗刹集被铲除得太顺利了，刘蛮死的时机也太过凑巧，刚好他承担下罪责，就像被提前排演好的一样。”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忌惮，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他的势力一定不容小觑，“深蓝一号只是一个诱饵，他们想钓出深蓝系列的知情者，而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深蓝二号。”
“难道刘蛮说的是真的？深蓝二号存在缺陷，他们先是找铜雀楼合作，被拒后，才不得不拿出深蓝一号作为诱饵？”简一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慕沐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幸简一并未留意。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简一收敛了震惊的神色，语气急切地问道。
“那个助手！”慕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说道，“你把那天的视频给我看一下，说不定能从刘蛮带来的助手身上，找到一点线索。”
“好，那你不要乱动，等我一下！我去取电脑。”简一刚迈出一步，脚又缩了回来，语气柔和了几分，“对了，有想吃的吗？补充点体力，你现在太虚弱了。”
“都行。”慕沐其实没有任何食欲，但看着简一关切的眼神，终究没有拒绝，只为让他安心。
“那就只能豆花了，少糖，多加红豆沙。”简一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他太了解慕沐的喜好了，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慕沐看着简一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这个世界上，记得他所有喜好的人，只有简一了。还好，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在自己最脆弱、最想放弃的时候，无条件地陪伴在身边，从未离去。
“好像活着也不错，只是……我还有这样的机会吗？”慕沐低声嘀咕着，眼底却悄然泛起一丝恐惧。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失，不知道哪一天，自己就会彻底告别这个世界。一直以来，他强撑着一口气，只为追寻一个真相，只为寻找一个人，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生出了长久活下去的妄念。或许，是因莫挽卿生死关头的绝不放手，是尘儿的舍命相陪，是简一的相知相伴。
“加强版豆花来喽——！”简一以一种滑稽的姿势闯入了慕沐的视线，双手端着温热的瓷碗，笔记本电脑夹在胳肢窝下，力道似乎有些不足，电脑边缘微微下坠，眼看就要滑落。他脚步急切，一个箭步冲向沙发，就在电脑即将脱手的瞬间，稳稳将其搁在了沙发扶手上，动作惊险又利落。
“来，来，来，还是热乎的，我喂你！”简一全然顾不得看电脑一眼，眉眼间满是热情，那股子急切劲儿，让虚弱的慕沐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自己来。”慕沐伸手接过简一手上的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抬眼给了简一一个示意开电脑的眼神，“你把那天庚一号房间的视频调出来。”
“你慢点吃，别呛着！我这就找。”简一不忘反复叮嘱，随即麻利地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那天庚一号房间的监控视频便被调了出来。两人瞬间收敛了神色，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逐帧仔细观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
“看了这么多遍，好像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呀！”简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泄气，眼神也渐渐有些涣散。
“多放几遍，把播放速度调慢点，再仔细看看。”慕沐一边小口喝着豆花，一边目光紧锁屏幕，语气依旧凝重，没有丝毫松懈。
简一依言操作，反复慢放了几遍，依旧没发现异常，不由得有些烦躁，伸手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看来，这条路行不通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不对，感觉不对！”慕沐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某个画面，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他对尘儿，不太对！那个助手，在跟尘儿交手的时候，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简一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凑到屏幕前，重新回放那段交手画面，恍然大悟道，“这么说，他们可能认识？”这一次，他总算精准抓住了慕沐话里的重点。
慕沐放下手中的碗，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沉思片刻后问道：“有办法做身形对比吗？把这个助手的身形，和我们已知的人做对比。”
简一脸上的兴奋劲淡了几分，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为难：“当天来铜雀楼的人那么多，排查起来会有点困难，而且视频中的拍摄角度不佳，身形捕捉不够清晰，对比结果可能没那么精准。”作为铜雀楼网络系统的创建者，他极少有这样犯难的时候。
“试试吧，我相信你。”慕沐抬眼看向简一，语气里满是无条件的信任，没有丝毫质疑。
“好吧！”简一捏了一把冷汗，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较劲——可不能在慕沐面前丢了面子。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起来，神情专注又认真。
慕沐又端起那碗豆花，慢悠悠地吃完剩下的豆花，刚放下碗，简一就兴奋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结果出来了！”慕沐立马前倾身体，将电脑挪到自己面前，只为看得更清楚些，简一则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得意，等着慕沐的夸赞。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人的资料，旁边标注着身形相似度匹配值，两人一看，瞬间都傻了眼。一个人是武茗，匹配度46%；另一个人名叫花西，匹配度58%。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会是这两人中的一个吗？
见慕沐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名字默不作声，简一率先开口，试探着问道：“不然，两个人都调查一下？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再排查疑点。”
“你办事，我放心。”慕沐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信任，这是多年相伴形成的默契，无需多言。说不清缘由，“武茗”这个名字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深深吸引着他，谨慎起见，他还是想看看简一调查出来的结果，再做定论。
“得嘞！老规矩，我先把这段视频编号入库，妥善保存，免得后续用的时候找不到。”简一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操作电脑，将视频归档。
“对了，石室那段视频，删了吧。”慕沐突然开口，话音刚落，眼神就闪过一丝犹豫，连忙补充道，“等等，还是将它放入一级文件库吧。”
“一级文件库？”简一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里满是诧异，“慕沐，你没开玩笑吧？一级文件库存放的可都是铜雀楼的最高机密呀！”
“对，务必妥善保管，不要泄露任何风声。”慕沐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删除是为了莫挽卿，那保留下来，又是为了什么呢？”简一暗自嘀咕着，脸上满是疑惑，心事重重的模样，被慕沐看得一清二楚。
慕沐没有点破他的疑惑，转而开口：“还有一件事，慕倾发狂失控这件事，至今还没弄明白。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他发狂可能是月心草造成的，可他体内，何时被人下了月心草呢？”
“有没有可能，不是在铜雀楼被下的？毕竟当时你们几人一直在一起，若是在铜雀楼动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简一皱着眉分析道，努力梳理着其中的疑点。
“我也这么想过。”慕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月心草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东西，极为稀有。”他说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蟾宫里面倒是有现成的月心草，难道……是蟾宫里面的人动的手？”
或许是思虑过重，又或许是情绪起伏太大，慕沐突然无法自控地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像是被泡在红色的染缸里过了色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急，不急，总会找到答案的，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别想那么多。”简一连忙伸手，轻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语气柔和，满是心疼，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慕沐咳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缓了缓气息，缓缓地从嘴里飘出一句话：“是时候培养新人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简一瞬间炸毛了，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急切，因为他分明感受到，慕沐这句话里，像是在安排后事一般，让他心头一紧。
“你，你别激动。”慕沐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我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太操劳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辛苦吧？铜雀楼事务繁杂，培养一个人也需要时间，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你……你就是找借口偷懒！”简一气恼地扭过头，故意不去看慕沐，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慌乱和酸涩，可那浓浓的鼻音，却早就将他的情绪出卖。慕沐识趣地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沙发上，等待他情绪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简一的情绪才渐渐缓和，慕沐见状，故意放软语气，没脸没皮地向他撒娇：“现在我只能靠你了，麻烦一哥，帮我去找一个人。”
简一哪见过他这般模样，顿时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立马缴械投降：“服了你了，说吧，找谁？”
“尘——儿——！”慕沐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要培养她当接班人？”简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眼珠像两个圆滚滚的铜铃一般，满脸的震惊，“慕沐，你没疯吧？她年纪还小，而且……”
“她，心性不错。”慕沐打断他的话，故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看着简一摸不着头脑、一脸滑稽的模样，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其实，理由当然不止如此。虽然尘儿年纪尚小，但她一路走来的历程，早已将她打磨得足够坚韧、果断勇敢、明理通达。最难得的一点是，她从黑暗中走来，见过世间的险恶，却从未放弃心中的光明与善良。只是这样的善良，如果不带一丝锋芒，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刺向她自己的利刃，让她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难以立足。
简一缓了缓神，依旧有些不解，但却没有再反驳，只是轻声问道：“她会同意吗？”他相信慕沐有自己的考量，只是难免有些担心。
“她会答应的。”慕沐语气中满是笃定，脸上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一瞬间，简一甚至产生了错觉，仿佛有一只狡猾的狐狸，附在了慕沐的身上。“你用她母亲——沐凝脂生前的消息，跟她做交换，让她签下无偿为铜雀楼工作六年的协议。”
“这样，真的行得通吗？”简一皱着眉，语气里满是质疑。
“沐家是不会告诉尘儿，沐凝脂为何会神志不清的，他们只会一味地隐瞒。”慕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了然。
“可沐家现在对尘儿，还算不错，若是尘儿知道了那些被隐瞒的真相，只会更痛苦。”简一有些不忍，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即便事实再残忍，作为子女，也有权去了解父母更多的讯息，有权知道真相。”慕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却依旧坚定地说道，“面对、接受残忍的事实，也是成长和蜕变的必经之路。”
一个人独立于世间，靠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赠予的盔甲，而是自身的强大，足以披荆斩棘，抵御所有狂风暴雨。他希望尘儿，不仅仅只是拥有独立于世的能力，更能拥有保护自己、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能做的更多、走的更远。
“你可真是个狠人！对自己的表妹都能下得去手。”简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老老实实地按照慕沐的指示，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拟写协议。
“你亲自去跟她谈，记住，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慕沐叮嘱道，语气严肃，“另外，作为铜雀楼的新接班人，她的身份也务必捂严实了，不能有任何泄露，否则，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知——道——了！”简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势把电脑屏幕凑到慕沐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看看，这样写可以吗？没有遗漏什么吧？”
“你办事，我放心。”慕沐扫了一眼屏幕，敷衍地回应了一句，眼神里满是疲惫。
简一见状，整个人都蔫了，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奈——真的是没辙了，谁让这家伙现在是个需要被照顾的病号呢，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