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真号的转向脉冲刚稳定，专舰“星枢”就接上了舱门。欧阳振华走进对接通道，脚下的金属地面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引擎的声音，是联盟总部在调整防御状态。他没有回头，身后的巡真号正在离开主航道，进入隐蔽停靠点。他知道，从现在开始，真正的战场不在外面，而在人心里。
通道尽头，战略密室的门打开了。艾丽西亚不在里面，只有全息星图浮在空中，三十二个红点笔直地向前移动。欧阳振华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巡真号最后传回的数据，又把石碑残留的能量图谱叠加上去。两组波形慢慢对上了。
“有能量共振盲区。”他低声说，同时启动了记录系统，“敌人的推进系统用的是古老科技，频率是7.83赫兹，和宇宙背景波很接近。这种设计能躲开普通探测，但——”他点了点屏幕，“如果有相同频率但方向相反的震荡干扰，他们的系统就会出问题。”
星图开始模拟。红点的航线微微抖动，三艘先锋舰甚至停顿了0.3秒。
这还不够。他闭上眼，想起起点星聚能阵熄灭的画面，想起矿工们围坐在阵心，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帝国要的不是杀人，是要让人绝望，让人不再相信“闭眼三秒”也能改变命运。
他睁开眼，输入新的参数。这一次，他用自己的讲道时的精神波动模型，加上宝物释放的低频震荡，做出一个非武力方案。想法很简单：不打舰队，打他们的信心。只要让对方的指挥系统感受到群体意识的存在，那种来自生命的共鸣，他们就会动摇。
星图再次演算。这次，红点群的航线出现了集体偏移，不是逃跑，而是犹豫。就像猎人突然发现猎物睁开了眼睛。
门开了，艾丽西亚走了进来。她换了作战装甲，头发扎紧，眼神冷静。“你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出了一个能试的模型。”她说。
“时间不多。”欧阳振华没转身，“他们越靠近，大家就越怕。我需要权限，接入联盟共修节点网络，做一次全网同步引导。”
艾丽西亚没马上回答。她看着星图的结果，皱了皱眉。“你的方案靠‘信念’当武器，但我们没法测量这种东西。技术委员会不会轻易同意一场可能暴露总部位置的集体冥想。”
“那就别叫冥想。”他说，终于转过身，“叫‘共修’。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我们还活着，还能选择听什么、信什么。他们切断信号，我们就用自己的心跳继续。”
这时，星图边上跳出几条弹幕：
【铁脊星旧部】：我练引气诀练到丹田发热，你说我没战斗力？
【无网星民】：我们早就没信号了，抄本练了三年，照样打通任督二脉！
【匿名】：你们真觉得讲道的人能挡住战舰？醒醒吧！
欧阳振华没看这些话。他只看着艾丽西亚的眼睛。“你不怕失败，你怕失控。可真正的秩序，不是靠封锁维持的。是千万人愿意在同一刻闭眼，同一刻呼吸，才撑住了这片星空的安宁。”
艾丽西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手，在终端上输了一串指令。“给你临时全域接入权限，三小时。但——”她盯着他，“一旦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我会立刻断开连接。”
“够了。”他说。
他转身走出密室。走廊灯光发白，脚步声被地面吸掉。他要去的地方不是指挥中心，而是战士共修前厅。那里聚集着准备防守的一线人员，有机甲战士、异族游侠、联盟特勤，还有几个从帝国逃过来的前军官。
门一开，里面很吵。有人在检查武器，有人小声争论战术，更多人坐在地上闭眼调息，但呼吸乱七八糟。一个穿重甲的战士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全是怀疑。
欧阳振华没上台。他走到大厅中间，背着手，像平时一样走来走去。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听过我讲‘闭眼三秒’？”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杂音。
没人说话。十几个人轻轻点头。
“现在，再闭一次。”他说，“不是为了修炼，也不是为了突破，只是为了记住——那一瞬间，你体内那股微弱但真实的感觉，是从哪来的。”
他停下脚步，轻轻闭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续有人跟着闭眼。一开始只有几个，后来越来越多。重甲战士犹豫了一下，也放下了面罩。
欧阳振华睁开眼，看着这些人逐渐平稳的呼吸。“那股气不是我给的。是我讲了方法，你们自己找到的。帝国可以派舰队，可以断信号，但他们断不了这个。因为道不在声音里，不在数据里，而在你们每一次愿意去相信的那一刻。”
他看向四周。“他们来了，想让我们害怕，想让我们怀疑别人，怀疑自己。可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闭眼三秒，愿意感受那口气，这场仗就没输。”
弹幕又跳出来：
【前帝国机甲兵】：我在第七军团干了十年，第一次听说打仗前先闭眼……但刚才，我真感觉到了。
【联盟特勤乙】：操，差点哭了。
【skeptic丙】：玄学顶个屁用，等炮弹飞过来你就知道了。
欧阳振华没反驳。他抬起手，掌心向上，轻轻一动。空气中一丝气流绕着他手指转了起来。
“这是玄学吗？”他问。
没人说话。
“这是你们每个人，本来就有的东西。”他说，“现在，把它找回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那些还在等信号恢复的星球。”
他闭上眼。“再来一次。闭眼三秒。这一次，我们一起。”
大厅里，几百人同时闭眼。呼吸慢慢变得一致，像潮水找到了节奏。
艾丽西亚站在门口，没进去。她看着这群安静的人，看着欧阳振华站在中间，长袍上的纹路像是和星光一起闪动。她打开手环，发消息给技术团队：“启动可行性验证，最高优先级。另外——”她顿了顿，“通知指挥中枢，准备开会，议题：是否采用‘非对称精神干扰方案’。”
她最后看了一眼前厅，转身走了。
欧阳振华站着没动，眼睛还闭着。他知道，计划已经开始了，大家的心也开始连在一起。接下来，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星空。
战士们的呼吸越来越稳，越来越深。有人出汗，有人手指发抖，但没人睁眼。
他知道，他们在找回最初的自己——那个第一次听到“闭眼三秒”时，心里一动的自己。
弹幕缓缓滚动：
【起点星新学员】：老师，我做到了。气，回来了。
【锈环七号老矿工】：这比挖矿踏实多了。
【匿名】：……我也闭眼了。别告诉别人。
欧阳振华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他没笑，也没说话。他只是把手背得更稳了些，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座不动的山。
前厅的灯暗了下来，只有中间一圈光罩着他。战士们围成的圈没散，反而越靠越近。
下一章的信任，就从这一刻的安静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