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和扁鹊依旧每天给人治病,一起探讨医理。
两年后,秦国的使者来到了扁鹊的医馆。
秦武王在洛阳举鼎,伤了腰脊,卧床不起。太医院束手无策,秦武王派人四处寻访名医,终于打听到了扁鹊。
扁鹊听使者说完,沉默片刻,对阿雅说:“收拾东西,跟我去秦国。”
阿雅问:“先生,您不怕治不好吗?”
扁鹊说:“治病不是怕不怕的事。国君病了,我正好懂得治,就该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两人将医馆托付给扁鹊的弟子,带着针具和药囊,日夜兼程,赶往咸阳。
到了秦宫,扁鹊见到了躺在榻上的秦武王。只见他面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腰部和腿部肿胀僵硬,仆从说已经一个月不能下床了。扁鹊诊了脉,又仔细按了按秦武王的腰脊,说:“大王这不是普通的扭伤,是举鼎时用力过猛,脊骨错位,压迫了下行的经脉。复位后,再以针疏通经络,服药活血化瘀,七日便能下床。”
秦武王大喜:“那还等什么,快治!若是治好了,重重有赏”
扁鹊让阿雅帮忙扶住秦武王的身体,自己用手法将他错位的脊骨复位。只听“咔”的一声,秦武王惨叫一声,汗如雨下。但随即,他的腿能动了,脚趾也能屈伸了。秦武王又惊又喜:“扁鹊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接下来的几天,扁鹊每日为秦武王施针、开药。秦武王的症状一天比一天好,第七天便能下床行走了。
秦武王大喜,要封扁鹊为太医令,位在众太医之上。
扁鹊却推辞道:“草民只是一介大夫,不懂做官。大王的病已经好了,草民该回去了。”
秦武王再三挽留,扁鹊却执意要走。秦武王无奈,只好厚赐金银,派人护送他出城。
可谁曾想,秦武王的太医令李醯心中竟起了杀机。他在秦国太医院多年,自以为是天下第一。如今扁鹊一来就治好了他治不好的病,他嫉妒扁鹊的医术,更怕扁鹊抢了他的位置。于是他暗中派了刺客,尾随扁鹊出城。
阿雅和扁鹊离开咸阳,行至骊山脚下。天色已晚,两人找了一处客栈住下。
夜里,阿雅听到窗外有响动,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跑去隔壁扁鹊房间想要提醒。
她刚推开扁鹊房间的门,还没来得及出声,窗外就飞进来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为首的人看到阿雅,有些意外,随即吩咐道:“先把这个小丫头杀了。”
扁鹊此时也被这动静吵醒,站起身来挡在阿雅面前。他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说道:“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别杀她。”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挡了别人的路,就该死。”,挥手就是一刀。刀光闪过,扁鹊的胸口被刺穿,鲜血喷涌而出,倒在了地上。另一柄刀同时刺进了阿雅的腹部。阿雅只觉得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也倒了下去。
她只听到扁鹊微弱的声音:“书……书……”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鲜血从两人的身体里涌出来,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阿雅醒了过来,周围一片安静,天还没亮。
她躺在血泊中,衣服被血浸透,身边是扁鹊的尸体。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用手指摸了摸,发现伤口正在缓慢愈合。那是她的自愈能力,经过漫长的岁月,已逐渐恢复。
可扁鹊……他的胸口被刺穿,血已经凝固,身体冰凉。
阿雅跪在扁鹊身边,她想救他,想把他的伤口堵起来,在竹筐里拼命地找药材想治好他,可没有用,扁鹊依旧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她无能为力。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话,想起他摸脉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笑着给自己讲解的样子,想起他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不是我能够起死回生,是病人本来就没有死,我只是把他治好罢了。”
可这一次,扁鹊是真的死了。
天亮的时候,她擦干眼泪,换了件衣服,让吓傻了的客栈老板看好现场,她进城去报官。
经官府查证,竟然是太医令李醯因为嫉妒雇杀手杀了扁鹊。
阿雅只觉得荒谬:人性竟如此复杂,会有人为了救别人不惜牺牲自己,也会有人仅仅因为嫉妒就杀了别人。
李醯被处刑那天,阿雅也去了,但她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觉得空落落的。
扁鹊被葬在了骊山上,他的弟子们从各地赶过来,和阿雅一起亲手葬了扁鹊。
扁鹊下葬那天,来了许多人。有路过的商旅,有附近的农人,还有从咸阳赶来的百姓,他们听说了扁鹊遇刺身亡的消息,从四面八方赶来,为扁鹊送行。
阿雅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看着竹篓里的书,想起扁鹊临走前最后留下的话就是“书”。心中默念:“先生,您放心。这些书,我一定会传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