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爹李大彪就提着那把祖传的杀猪刀,哼着小曲儿去了后山。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回来了。
“哎呀!作孽啊!”
我娘早就换上那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见状立马迎上去,眼泪说来就来。
“这又是哪家的可怜娃?咋伤成这样?快!翠花,去烧水!老大老二,把你那铺盖卷拿出来给人垫着!”
我偷偷瞥了一眼那个男人。
虽然满脸血污,但这眉眼、这气度,还有腰间那块不起眼的龙纹玉佩,错不了。
就是当今圣上,赵渊。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全家上下一心。
我爹每天早出晚归去卖猪,回来就叹气:“现在的猪价不好啊,不知道能不能凑够给女婿的盘缠。”
我娘每天煮着糙米粥,把唯一的鸡蛋挑出来给赵渊吃,自己还要假装去舔碗底:“贵人受了伤,得补补。咱们粗人,喝点米汤就饱了。”
而我。
我每天就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对着京城的方向抹眼泪,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补的男式长衫。
“夫君……你在岭南一定要好好的……”
我一边缝,一边还得时不时地念叨两句,确保躺在屋里的赵渊能听见。
赵渊醒来后的第三天,已经能下地了。
他看着我们这一家子淳朴善良的人,眼底满是动容。
“老丈,在下赵某,遭遇山匪,多亏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我爹摆摆手,憨厚一笑:“啥恩不恩的,俺们庄稼人,见不得人受罪。只要你不嫌弃俺们这破地方就行。”
赵渊看向我,目光有些复杂:“这位是……”
“这是俺那苦命的闺女。”
我爹长叹一口气,那演技简直绝了。
“嫁了个当官的,本来以为享福去了。结果没几天,那是叫啥……流放了。为了不让夫君受苦,这傻丫头把嫁妆都变卖了,现在还要卖了家里的猪,说是要给夫君寄钱去。”
我适时地低下头,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爹,别说了。这是女儿该做的。只要夫君能平安,女儿就是去讨饭也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我安排好的镖局上门了。
我当着赵渊的面,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郑重其事地交给了镖头。
“这是五十两银子,还有几件衣衫。求镖头务必送到岭南谢敬安谢侯爷手中!”
我哭得梨花带雨,仿佛送出去的是我的命。
我外祖父是沿路黑风寨的土匪头子,相信他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赵渊站在檐下,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离去。
我知道,他被感动了。
这个帝王还年轻,他父母恩爱,他又是唯一的太子,除了权臣势大,一路都是顺风顺水。
这次遇刺算是他人生最大的挫折。
他应该没见过这么命苦的一家人。
我和他的接触也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