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旧账新仇
苏振国被抓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扩散得比想象中更快。
林野本以为这件事会暂时告一段落。苏家的事苏家自己消化，他继续当他的保安，继续站他的岗，继续在苏晚晴送早餐的时候说一声“放桌上就行”。
但第三天，麻烦来了。
不是从江城来的，是从国外来的。
——
那天下午，林野正在南门给一辆外来车辆做登记，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号码是加密的，没有归属地。
林野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龙刃，好久不见。”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刮过铁皮。他听过这个声音只在一个人身上听过。
“雷狼。”林野说出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你还记得我。我很感动。”
“你应该在监狱里。”
“是啊，我应该在监狱里。”雷狼的声音突然变冷，“拜你所赐，我在黑狱里待了三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每天都在数。你知道我在数什么吗？”
林野没说话。
“我在数，从监狱到江城有多远。我在数，从黑狱到你的脖子，需要几步。”
林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能出来，说明有人帮你。”
“聪明。”雷狼笑了，“龙刃还是龙刃，一点都没变。但你猜错了一件事——不是有人帮我，是有人请我出来。花了大价钱，请我出来，专门来江城找你。”
林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
“你不知道？”雷狼的语气变得玩味，“你最近得罪了谁，你自己不清楚？苏家的事，你以为苏振国是主谋？”
林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振国只是台面上的人。”雷狼说，“真正想动苏晚晴的，是他背后的那个人。那个人也是花钱请我出狱的人。他说，只要你龙刃在江城一天，他就一天睡不好觉。”
林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他要你杀了我？”
“不。”雷狼笑了，“他要我杀了你，然后，把苏晚晴带走。”
电话挂了。
林野站在南门岗亭前，握着手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意。
老刘从保安室探出头来，看到林野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队，你怎么了？”
林野没回答。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
雷狼。
这个人，是三年前他在边境线上亲手抓的。国际雇佣兵，代号雷狼，手上沾满了鲜血。当年他在缅北执行任务，雷狼带着一个小队的雇佣兵在边境地区活动，绑架、勒索、杀人，无恶不作。
林野带队围剿，活捉了雷狼，把送进了专门关押重刑犯的黑狱。
那个监狱，号称无人能逃。
但现在，雷狼出来了。
有人花了大价钱，把他从黑狱里捞了出来。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
林野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苏晚晴。他不想让她担心。
但他告诉了韩冰。
韩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国安江城站的办公室里喝茶。听完林野的话，茶杯从手里滑落，碎了一地。
“你确定是雷狼？”韩冰的声音变了调。
“确定。”
“他从黑狱出来了？”
“出来了。”
韩冰沉默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黑狱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国家级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关押的全是危害国家安全的要犯。能从那种地方把人捞出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韩冰的声音有些发抖，“意味着捞他的人，位置很高，权力很大，手伸得很长。”
林野没说话。
“林野，这件事你不要管了。”韩冰说，“我向上级汇报，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老秦。”林野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雷狼的目标是我，不是你们。你们抓不住他，他太了解你们的行动模式了。只有我，能对付他。”
韩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因为林野说的是事实。
雷狼，是龙刃亲手抓的人。
只有龙刃，能再把他抓回去。
——
挂了电话，林野在岗亭里坐了很久。
他在想一个问题——雷狼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苏振国只是台面上的棋子，那个真正想动苏晚晴的人，藏在更深的地方。那个人能把手伸进黑狱，能把雷狼捞出来，能让雷狼来杀他。
这个人的能量，大得惊人。
林野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翻过一张张面孔。他得罪过的人，他抓过的人，他送进监狱的人，一个个在眼前闪过。
最终，一个人的名字浮上了水面。
那个名字，他很久没有想起来了。因为那个人，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噩梦。
一个他以为已经彻底终结的噩梦。
但现在，这个噩梦，似乎又回来了。
林野睁开眼睛，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恐惧更深、更冷、更沉的情绪。
是宿命的重量。
——
晚上，苏晚晴照常发来消息。
“林野，今天的番茄炒蛋真的没焦，你要不要来尝尝？”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值夜班，改天。”
“那好吧。”苏晚晴发来一个委屈的小熊表情，“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感觉你不太对劲。”
林野犹豫了一下:“没有。”
“骗人。”苏晚晴说，“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是在骗我。我已经摸清你的规律了。”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女人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晚晴。”他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终，他发了五个字:“最近小心点。”
苏晚晴的回复来得很快:“是不是又有坏人要来了？”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不用担心，有我在。”
“我知道。但你也要小心。”
“嗯。”
“林野。”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林野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正在涌动。
而那个从黑暗中走来的人，正带着三年的仇恨，一步步逼近江城。
逼近他。
——
深夜，江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东南亚某国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
头等舱里，一个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那些疤痕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刀割过，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左半边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雾，冷而朦胧。
雷狼。
他走出机舱，站在廊桥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江城的空气。
三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龙刃。”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咧开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我来了。”
他走下廊桥，走进到达大厅。
大厅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等着他。
“雷狼先生，老板让我来接你。”
雷狼看了他一眼:“车呢？”
“在外面。”
黑色轿车驶出机场，融入江城夜晚的车流中。雷狼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龙刃现在在哪里？”他问。
“江城翡翠湾小区，当保安。”
雷狼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保安？哈哈哈……龙刃当保安？”
“是的。”司机的语气没有起伏，“他隐退了，很低调。”
“低调？”雷狼止住笑，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龙刃低调？他要是真低调，就不会在江城闹出那么大动静。苏振国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司机没说话。
雷狼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江城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繁华而喧闹。
“这座城不错。”雷狼说，“适合做墓地。”
车子驶过江城大道，消失在夜色中。
翡翠湾北门的岗亭里，林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一架飞机的灯光在天边闪烁，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林野盯着那道光，直到它消失在云层后面。
他有预感——那个人，已经到了。
【本章完】
⚠️ 标题说明：本章标题「旧账新仇」——经核对，与前面16章无重复。
雷狼登场！黑狱逃犯！林野曾经的宿敌！
“我从黑狱里待了三年，每天都在数——从监狱到你的脖子，需要几步。”
这句话，够不够狠？
下一章预告：雷狼潜入翡翠湾！新仇旧恨，一战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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