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听到他应声。
我转身面向他:“怎么不说话,嗯?”
“五皇子是天潢贵胄,不是奴可以评价的。”
“本宫让你评价。”我盯着他,“说实话。”
他抬眼看我,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在利用公主,但他对您没有真心。”
“哦?”我挑了挑眉。
我掠过他前一句话,走近他:“那你对我可是真心的。”
他跪下。
“奴是公主的人。”
这话真有意思,他是现在是我的人,那以后呢?
“起来吧。”
他站起身。
“从明日起,你去书房伺候。”
我从不让后院的侍君踏足书房,一是他们太吵,二是他们什么都不懂。
顾临安开始去书房做事。
消息传开,府里议论纷纷。
反应最大的是六郎吴青,跑到我身边抱怨我偏心。
六郎是父皇送来的,也是府中颜色最好的,平日最受宠爱。
顾临安来了之后,我对他多有冷落,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安抚了他几句就将他打发了。
兰若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吴侍君恐怕会找顾侍君的麻烦。”
“看着点,别太过分。”
“是。”
梦中的顾临安位居高位,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真是一万个不对劲啊。
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六郎安静地待在他的院子里,其他人也都安分守己。
我让兰若留心书房的动静。
兰若汇报说,他每日到了书房,就埋头看书,话很少,偶尔写点什么,送过去的茶水点心,也都用了。
“写的什么?”
“一些书摘,还有自己的见解。”
“你瞧着如何?”我窝在榻上,翻动着手里的书。
“奴婢瞧不出来,看着字写得倒是不错。”
我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第二日去了书房。
书房里寒气浸骨。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手里捧着书卷,脸上有些疲色,但眼神清亮。
他看得入迷,没注意到我来了。
我悄声走过去,拿起他手下压着的纸张,抬起时碰到了他的手。
我皱了皱眉,反手握住:“怎么这么凉。”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向我躬身。
我让他起身,转向兰若:“书房怎么没有炭盆?让人快安排好。”
又看向顾临安:“公主府是没钱了吗?怎么还穿着你以前的衣服。”
“奴不习惯穿那些衣服。”
我眯着眼,“那些”,这府上的衣服是有多拿不出手吗?
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手里的纸张。
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体清峻有力。
我仔细看着,好像是抄写了一遍内容,又写得批注。
“怎么不直接在书页上写?”
“奴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本宫准了。”
我又拿起剩下的纸张,写的是《盐铁论》里的内容。
其中见解很熟悉,和朝堂上吵了几年的盐政改革思路很相像。
甚至优于他们。
我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是个奇才,留在公主府倒是可惜了。
我这般想着也这样问着。
顾临安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能伺候公主,是奴的福分。”
我嗤笑一声,这话我不知道从多少人嘴里听到了。
我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吩咐。
“书房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不必顾忌这么多。”
“安心在这待着吧。”
回到寝殿,我手支着额头,思索着什么。
手里的书本一页都没有翻过。
想了一会儿,叫来兰若。
盘腿坐直,神色严肃。
“让人重新给顾临安做几身衣服,素净一点,他母亲刚过世,不宜招摇。"
“书房里点上炭盆,让人仔细伺候着,多看着点缺什么,想来他是不愿意张口的。”
“再去找点书,都送到书房去。”
兰若一一记下,正准备出去交代下去,又被我叫住。
“还有,去问裴之安何时有时间,让他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