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幼儿园的风波
时念入园第三天，林薇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时念妈妈，您好。我是小一班的班主任刘老师。方便来幼儿园一趟吗？时念和班上的小朋友发生了点冲突。”
林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冲突？”
“时念把另一个小朋友推倒了。那个小朋友的家长现在在园里，情绪比较激动。时念一直不说话，我们问她什么都不回答。”
“我马上到。”
林薇挂掉电话，看向沙发上的时安：“时念在幼儿园出事了，我去一趟。你跟我去还是在家？”
时安已经合上了电脑，从沙发上跳下来：“我跟你去。”
路上，林薇给顾霆琛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情况。顾霆琛秒回：【我二十分钟后到。】
林薇到幼儿园的时候，远远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园长办公室里传出来，尖锐刺耳：“你们幼儿园是怎么管理的？我儿子被推倒在地上哭了一个小时！那个小女孩一看就是没家教！我要她当面道歉！”
林薇推开门。
办公室里坐着园长、班主任刘老师、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眼角红红的小男孩。时念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有哭，但林薇看到她的小手在身后攥成了拳头。
“妈妈！”时念看到她，眼眶瞬间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薇走过去，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没事，妈妈来了。”
时念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妈妈，我没有推他。他自己倒的。”
林薇感受到女儿的颤抖，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那个中年女人看到林薇，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毫不客气：“你就是时念的妈妈？你看看你女儿，把我儿子推倒还不承认！你当家长的怎么教孩子的？”
林薇站起来，把时念挡在身后，看着那个女人。她的目光很平，但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第一，事情还没弄清楚。第二，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指责另一个孩子。第三，”林薇顿了一下，“请你不要用手指着我女儿。”
中年女人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林薇的眼神压住了。
园长赶紧打圆场：“时念妈妈，王浩妈妈，我们都坐下说。事情经过我们已经调了监控，正在等技术同事把画面调出来。”
“监控？”中年女人冷笑了一声，“监控能拍到她推没推吗？”
“能。”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顾霆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表情冷峻。他身后跟着周衍和幼儿园的保安主管——保安主管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监控画面已经调出来了。”顾霆琛走进来，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薇身上，“我来晚了。”
林薇轻轻摇了下头。时念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看到顾霆琛，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张开了双手。
顾霆琛弯腰把时念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时念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顾叔叔，我没推他。”
“我知道。”顾霆琛的声音很低很稳，拍着她的背，“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
保安主管把平板电脑放在园长桌上，播放监控画面。
画面里，时念站在玩具架前，正在拿积木。王浩跑过来，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积木。时念往后退了一步，王浩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自己摔倒了。整个过程，时念的手根本没有碰到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
中年女人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王浩低着头，扯着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是我自己倒的……”
班主任刘老师叹了口气：“王浩妈妈，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王浩先动手抢玩具，自己摔倒的。时念没有任何责任。”
中年女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园长严肃地说：“王浩妈妈，幼儿园是一个讲规则的地方。孩子之间发生矛盾很正常，但家长的态度会影响孩子的行为。我希望您能好好跟王浩沟通，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中年女人拉起王浩的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等一下。”顾霆琛开口了。
中年女人停住脚步。
“你刚才说，我女儿‘一看就是没家教’。”顾霆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这句话，你应该收回。”
中年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对不起……我说错了。”
顾霆琛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时念，轻轻拍着。
中年女人拉着王浩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薇转头看着顾霆琛，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她在生气，但他在极力克制。
“刘老师，”林薇转向班主任，“我想知道，王浩抢时念玩具的事情，是第一次发生吗？”
刘老师犹豫了一下，点了头：“王浩这周已经抢了三个小朋友的玩具了。我们跟王浩妈妈沟通了几次，她都不太配合。”
“那接下来怎么处理？”
“我们会跟王浩妈妈再次沟通，如果情况没有改善，会考虑对王浩的行为进行专项引导。”刘老师看了一眼顾霆琛，又看了看林薇，“时念妈妈，真的很抱歉，让您和孩子受委屈了。”
林薇站起来，从顾霆琛怀里接过时念：“时念，跟刘老师说再见。”
时念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刘老师再见。”
“时念再见。你今天是勇敢的好孩子。”
走出幼儿园大门时，时念忽然开口：“妈妈，王浩是不是不喜欢我？”
林薇低头看着女儿：“不是不喜欢你。是他不知道怎么跟别人玩。抢玩具是不对的，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还没有学会。”
时念想了想，说：“那他学会之前，我可以不跟他玩吗？”
“可以。”林薇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你可以选择跟谁玩。”
时念搂着林薇的脖子，含混地说了一句：“那我只跟对我好的人玩。”
“哪些人是对你好的？”
“妈妈、哥哥、顾叔叔、小长、小短、顾晚姐姐、陈铭叔叔……”时念开始数，数到后面把幼儿园门口的一只流浪猫都算上了。
顾霆琛走在旁边，伸手摸了摸时念的后脑勺。
“顾叔叔，”时念从他伸手，“你今天好帅。”
顾霆琛嘴角弯了一下：“是吗。”
“你把那个阿姨说了一句‘收回’，她就闭嘴了！好厉害！”
林薇看了顾霆琛一眼，他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是厉害，是讲道理。”顾霆琛说，“她不占理，所以只能说对不起。”
“那我以后也要讲道理！”时念举起小拳头。
时安从始至终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没说。但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在查王浩妈妈的信息。
“妈妈，”时安收起手机，“王浩妈妈叫孙丽，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的老板。公司主要做进出口代理，最近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了，正在找人疏通关系。”
林薇看了儿子一眼：“你查到这些干什么？”
“备着。”时安说，“如果她再欺负妹妹，就用得上。”
林薇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时安，妈妈知道你保护妹妹。但用信息威胁别人，不是正确的方式。除非她做了违法的事，否则我们不动她的个人信息。”
时安想了想，点了下头：“好。”然后补了一句，“但她如果再欺负妹妹，我会先告诉你。”
“这就对了。”
晚上，时念洗完澡，穿着小兔子睡衣窝在顾霆琛怀里。
“顾叔叔，你今天为什么来得那么快？”
顾霆琛把绘本翻到新的一页：“因为你妈妈给我发了消息。”
“那你为什么不回妈妈消息？”
“我在开车。”
时念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顾霆琛愣住的话：“顾叔叔，你以后当我的爸爸好不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薇正在厨房倒水，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时安从电脑上抬起头，视线从屏幕上方越过，看着顾霆琛。
顾霆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复杂期待的期待。
“时念，”他的声音有点哑，“我现在也是你的爸爸。只是你还没改口。”
时念眨了眨眼：“那我可以现在改吗？”
“可以。”
“爸爸！”
时念喊得很大声，大声到整层楼都能听见。
林薇端着水杯走出来，时念立刻转头朝她喊：“妈妈！顾叔叔说他是我爸爸了！”
林薇看向顾霆琛，他抱着时念，表情难得地带着一丝紧张——好像怕林薇不同意。
“他说得对。”林薇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他本来就是。”
时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顾霆琛面前，抬头看着他。
“顾叔叔，我不会叫你爸爸。”
顾霆琛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你不是。”时安说，“是因为我想等你和妈妈结婚之后再叫。那样比较正式。”
客厅里又安静了。
顾霆琛看着时安那张严肃的小脸，忽然笑了。他放下时念，蹲下来，平视时安的眼睛。
“好。那我努力早点让你改口。”
时安的耳朵尖红了，转身走回了房间。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你本来就已经很努力了。”
门关上了。
林薇站在沙发边，手里端着水杯，看着顾霆琛。
“顾霆琛。”
“嗯。”
“你今天在幼儿园，为什么那么生气？”
顾霆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因为她说时念没有家教。”他说，“我养的孩子，不能被人这样说。”
林薇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养的孩子？”
“我们一起养的孩子。”顾霆琛纠正，“但我是在对自己生气的。如果我在场，就不会让她受这个委屈。”
林薇把水杯放在桌上，伸手抱住他。
“你在场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来了。够了。”
顾霆琛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引导词（置于第二十八章末尾）：
深夜，时念睡熟了，时安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林薇推门进去，看到时安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电脑。
“时安，你在查什么？”
“查王浩妈妈那批被海关扣货的详细原因。”
“你说过，除非她再欺负妹妹，否则不动她的信息。”
时安抬起头，小脸上的表情认真到不像四岁半。
“妈妈，她今天欺负了。她在办公室指着妹妹说‘没家教’。”
林薇沉默了。
然后她在儿子床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查到的信息，先给我。”
时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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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试探。孙丽的真实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