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红灯一圈圈扫过舱壁。
杨辰盯着屏幕，手指卡在键盘和扶手之间，动不了。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哑着嗓子说：“数据抓得太快了，这不是正常的读取速度，有人在强行拉我们的包。”
林薇站在操作台前，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正常读取。有人在抢数据。”
杨辰没说话。
他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台面，想让自己冷静。
可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不是声音，是地底传来的震动，有节奏，一下一下，每11.7秒一次。跟骊山那次一样。
“赵海那边怎么样？”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林薇快速敲了几下键盘，脸色很难看：“信号断了。但他最后启动了离线协议。七处备份节点已经激活，分布在挪威、智利、肯尼亚这些地方。主文件已经上传，就算这里出事，数据也不会丢。”
“好。”
杨辰慢慢坐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铅盒。
盒子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
他打开盒子，取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表面有很多细小的裂纹。
这是和氏璧碎片。
“你要用它？”林薇问。
“现在就得锁密钥。”
他声音有点抖，手也抖了一下，“他们能看，但只能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的内容。”
林薇没拦他。
她知道这一步躲不掉。
杨辰把碎片放进信号放大器的接口槽，扣紧卡扣。
设备嗡了一声，红灯变成绿灯。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感应区上。
头痛立刻来了。
不是普通的疼，是脑袋里面像被什么东西刮开一样。
眼前闪着乱码一样的光点，耳朵里传来低沉的震动声，像针一样扎进来。
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频率调到三点二吉赫兹。”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增益加百分之十五。”
林薇照做。
屏幕上出现波形图，中间有一个稳定的峰值。
那是和氏璧碎片发出的量子信号，很弱，但特别。
“同步中……”
她看着进度条，“密钥生成进度30%……45%……”
杨辰的手抖得厉害，左手小指开始变透明，连血管都看不清了。
他另一只手死死撑着桌子，指甲抠进金属边，汗珠从额头滚下来，嘴唇发白：“快了……再等三秒……”
突然，主屏幕一闪。
所有画面都没了。
出现一段音频波形，自动播放。
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变了，但还能听出来——是沈墨。
“杨辰。”他说，“你藏不住的。”
林薇猛地抬头：“切断外联！”
她冲过去要拉物理隔离闸。
可屏幕没反应。音频继续播。
“三星合一日，要么加入，要么毁灭。你以为你在写辩护书？你是在给自己写墓志铭。”
杨辰没动。他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吓唬人那么简单。
他在听声音的频率。
“别关。”他忽然说。
林薇停下动作。
“他在用特定的声波说话。”
杨辰声音发抖，“每句话结尾的音，都在11.7赫兹上……和地脉震动的频率一样。这不是通话，是干扰。”
“干扰什么？”
“这个。”他看了一眼信号放大器。密钥进度停在89%。
“他在试着改变和氏璧的状态，让密钥失效。”
林薇马上打开反向滤波程序：“怎么办？”
“反注入。”
杨辰闭着眼，“把我们的密钥频率打回去，混进他的音频里。用祖父笔记第十七页的编码规则。”
林薇翻出平板，一边听杨辰念参数，一边输入指令：“A段延迟0.3秒，B段加负相位，C段用逆傅里叶变换拆解原始波包。”
她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按下发送。
屏幕闪了一下。
音频中断。
主屏恢复。
密钥进度跳到100%。
【动态量子密钥锁定】
【文件《人类文明共生路径提案·终稿》已加密】
【解封权限：仅限持有和氏璧碎片者】
杨辰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倒，靠在椅背上喘气。
汗水顺着脸往下流，在衣服领口留下一圈深色。
“他知道我们在哪了。”他说。
“谁？”
“沈墨。还有他背后的人。他们不只是看着，他们在动手。”
话刚说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不重，但一直持续。
林薇拿起桌上的水杯，水面荡起一圈圈细纹。
“不是地震。”她说，“是共振。”
她调出全球监测图。
三个主要节点——吉萨、纳斯卡、西伯利亚——同时发出脉冲信号。
强度不高，但频率一致。
更可怕的是，其他三十四处标记点也开始响应，像是被连在一起，同步跳动。
“它们在组网。”
林薇指着屏幕，“三点连成三角，穿过地心，能量在循环。这就是‘三星合一’的前兆。”
杨辰看着图形，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那就让他们继续。”
“你说什么？”
“把所有实时数据流，接进终稿附件。”
他坐直身体，手指放回键盘，“他们想用力量逼我们停下。可只要他们在动，他们的行为就是证据。每一次脉冲，每一次干扰，我都记进去。”
林薇愣了两秒，然后点头。
她打开数据桥接程序，把全球三十个节点的监测数据全部导入文件后台。
每一条曲线，每一个异常值，都加上时间标记，存入附录D。
“附录D叫什么名字？”她问。
“就叫《敌方行动记录》。”
他说，“不用遮掩，是谁干的，留痕了就是。”
她打出名字，确认上传。
文件大小变成2.1GB。
系统提示：【动态更新包已绑定主文件】
“好了。”
她说，“现在就算他们闹得天翻地覆，我们也有一份完整的记录。”
杨辰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无名指根部开始发白，像结了霜的树枝，慢慢往上爬。
他慢慢把手缩进袖子里。
“还剩六天多。”
他说，“他们急，我们不能乱。”
林薇走到他身边，递来一支改装过的数据校验器。
这是她随身带的考古工具，现在连了传感器，能读设备原始信号。
“我会守着。”
她说，“你要是撑不住，就闭眼休息。我看着。”
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舱内安静下来。
风扇还在转，但节奏变了，跟着地下的震动，一顿一顿的。
主屏上，三大节点的脉冲还在继续。间隔准确，11.7秒一次。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
突然，杨辰抬起头。
“林薇。”
“嗯？”
“你说……如果最后那一刻真的来了，我们交上去的东西，真的会被看到吗？”
她没马上回答。她把校验器放在台面上，双手握住，握得很稳。
“我不知道。”
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不交，就一定不会被看到。”
杨辰嘴角动了动。
没笑出来。
但他抬手，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开启自动日志归档】
【记录人：杨辰】
【时间戳：6天23小时17分03秒】
做完这些，他靠回椅子，闭上眼。
可眼皮底下，眼睛还在微微颤动。
他感觉到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强，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而他的手，变得透明的速度也在加快。
这一切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