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你印堂发黑,浑身死气,按理说在那场大火里就已经烧成灰了。”
老和尚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扎进我耳朵里。
我整个人僵住,身旁的沈砚却笑出了声,温热的手掌搭上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大师,现在是法治社会,封建迷信那一套就别拿来吓唬我太太了。”
他笑得温文尔雅,俊朗的脸上满是宠溺,一如既往的体贴。
可老和尚根本没理他。
那双浑浊得眼死死地钉在沈砚身上,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究竟是谁,用满门性命给你做了替死桩,强留你在人间?”
啪。
一声脆响。
老和尚手里的紫檀木佛珠,毫无征兆地崩断了。
一百零八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
每一颗,都裂成了两半,切口整齐,像是被利刃劈开的。
我清楚地感觉到,沈砚搭在我肩上的手,猛地收紧。
“阿弥陀佛。”
老和尚脸色惨白,后退一步,指着沈砚的手指都在颤抖。
“孽障!你身上缠着两条人命的怨气,还敢进佛门净地!”
“这种逆天改命的邪术,是要遭天谴的!”
沈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眼神冷冷盯着老和尚,像是盯着一个死人。
“走。”
他吐出一个字,拽着我的手腕就往外拖。
“沈砚,大师的话……”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忍不住开口。
“闭嘴!”
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回程的车上,车速飙到了底。
沈砚紧抿着唇,侧脸线条紧绷,那是他极度暴怒的前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老公,那个和尚说的替死桩,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试探着开口。
吱——!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耳膜。
惯性让我狠狠撞向前方,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
沈砚转过头,双眼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
“林月,你父母已经死了十年了!”
“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什么替死桩?那是骗钱的把戏!”
“我把你从火场里救出来,不是让你听信谗言来怀疑我的!”
他吼完,重重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声尖锐刺耳,惊飞了路边的野鸟。
我缩在角落里,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他的怒火。
而是因为,刚才急刹车的瞬间,我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味道。
一股浓郁的、陈旧的、和他平日用的香水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是寺庙里特有的,劣质檀香味。
和那个老和尚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砚从来不去寺庙,今天是第一次陪我来还愿。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常年浸染才能留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