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用了整整一个月筹备一切。
安的尾针毒液历经反复强化训练,早已今非昔比,只需五秒,便能彻底放倒一名天蝎星成年雌性。我熟练掌握了星际穿梭机的全套操作,还费尽心思从黑市淘来两把等离子手枪,贴身安放以备不时之需。小满则成了我们最暖心的小战友,整日忙着给穿梭机舷窗贴满她亲手画的五彩贴纸,奶声奶气地为我们加油打气。
出发那日,地球的朝阳正缓缓升起,鎏金的光洒满大地。
安伫立在穿梭机舱门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这片澄澈的蓝天。他藏于人类伪装下的尾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两对锋利的螯肢缓缓突破皮肤的遮掩,舒展成两把带着古老锋芒的战斧,尽显属于天蝎星人的原本模样。
“紧张吗?”我轻声问他。
“怕得要死。”他答得无比坦诚,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可我更怕,我的女儿长大后,会误以为爱一个人,就要以吞噬为终结。”
穿梭机轰然点火,直冲云霄。
透过舷窗望去,熟悉的地球渐渐缩成一颗温润的蓝色星球,悬浮在浩瀚宇宙之中。小满趴在窗边,小手指着窗外,兴奋地咿咿呀呀:“好圆好圆!”安坐在我身侧,一只手紧紧牵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另一只手牢牢握住我的掌心,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安稳又有力。
“安,”我轻声开口,“若是你母亲始终不肯让步,该怎么办?”
他抬眸望向窗外愈发渺小的地球,沉默数秒,语气笃定而从容。
“那我便用人类的方式,说服她。”
“什么方式?”
“先讲道理。”他转头看向我,琥珀色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坚定,“道理讲不通,就用你们人类的规则,告她。若是告不赢,我们就再跑一次。实在跑不掉,就报警。人类本就有千千万万种温和的办法,不是吗?”
我忍不住笑了。
是啊,人类从不用吞噬诠释爱意。我们发明了法律,拥有了警察与秩序,即便耗费漫长时间争执博弈,也从不会用最野蛮的方式解决纷争。这些在天蝎星人眼中,或许是软弱可笑的文明成果,却是我此刻,想要带去那颗暗红色荒漠星球的,最珍贵的礼物。
下一秒,穿梭机跃入超光速航道,漫天星光被拉成一道道流畅的白色光带,璀璨夺目。
小满窝在我怀里,睡得格外香甜,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口水印。安轻轻靠在我的肩头,紧绷的身形慢慢放松,锋利的尾针缓缓收回脊椎,两对螯肢也渐渐隐匿于人类的皮肤之下,恢复了平日温和的模样。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仿佛终于卸下了背负半生的、刻入血脉的枷锁与恐惧。
我微微偏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却掷地有声: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他闭着双眼,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却温暖的笑意,轻声应道:
“好。”